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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间争议
2018-10-25 09:28:54 来源: 作者:刘家朋 【 】 浏览:91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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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片挂在半山腰的、地边和地头都长满了杂草的梯形土地,地头的山谷间灌木丛生。
    一九八四年,土地生产责任制的政策刚刚落实到农村不久,乡亲们对使用“除草剂”除草的方式虽然初步认可,但大多数人还是不习惯用,更不会往地边、地头打除草剂以及阻止灌木蔓延的药物。此时,乡亲们为了解决独户种地农具不全、人手不够的困难,往往是好几家自发地合伙操作。地边的灌木和杂草多了,自然会蔓延到地里。春天到了,人们便用板镢除荒,把地深刨一遍,除去那些灌木根和深深盘在地下的茅草根。
    阴历三月,风和日丽,水清天蓝,鸟语花香。
    杨家庄五六家村民合起伙来正在山腰一块梯田刨地,镢头此起彼伏,迎着阳光闪闪发亮,同时发出嘁嘁喳喳的声响。大家边刨边聊,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忽然,杨立国提起话题,“嗳,对了,前天俺西屋的小江涛结婚了,你们都没有去要喜糖?”杨立国四十岁出头,声音浑厚、洪亮,这一开口,十多米远都听得见,立刻引起一片议论声,有的说去过,有的说没去。杨立国看把大家的胃口吊足了,又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人家办的喜事可真够阔气,被褥十六铺十六盖,坐钟、挂表、自行车,另外还有缝纫机和收录机呢!(以当时穷山沟的经济条件来说,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属于富户。)简直是要啥有啥!”此时,人群中有位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听了后,脸上突然显现出异样的表情,像是骤然被人谩骂过一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就是杨心诚。旁边年长一些的杨兴理见杨心诚脸色反常,便对他说:“怎么,兄弟,见人家过得好你不服啊!不服你也拿出本事过个样给大家看看。见人家过好了,自己却没过好,由此产生嫉妒心可不对!”
    “不,不,不。”杨心诚急忙解释,“哪能不服呢,八百置舍, 千金买邻;邻居过得好,咱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他嘴上虽这么说,可看脸上的表情,却似有许多要辩解的话要说,极不自然。
    杨心诚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身边杨增福的眼睛,他极为反感地说:“心诚,光嘴上服,心里不服可不对啊!简直是言行不给思想保密!”
    “什么,我言行不给思想保密?”这个杨增福不说话倒也罢了,给他话一激,杨心诚便有些耐不住情绪了,“这样,今天咱撇开邻居家的事不谈,就谈谈什么样的婚姻结合方式算美满。叫我说,没有个所谓的美满不美满,有钱就行!有钱能使鬼推磨!”说罢表情愈加不自然起来,似有一肚子怒火压在心里将要爆发的样子。
    杨增福慢吞吞地说:“你这说法也不对,论起婚姻大事,如果男方家里穷得叮当响,人家女方自然是不会跟你的,能达到女方满意的经济条件是必须具备的。除此之外,男方还必须具备好德性,即品德和品性。”杨心诚思虑着说:“那,照你这么说,男方娶媳妇是样样条件都必须具备。可是,咱们要是换位思考呢?女人是人,男人也是人,要是从男女平等这个角度上论,女方自然也得经济条件和做人美德都兼备。不然的话,就不叫男女平等了,即使结合到一起,也属于没有爱情的婚姻。”
    “呵!”杨增福轻蔑地笑一声,“你这说法可说不过去,从古到今,婚事都是男娶女嫁,特别是咱农村,大闺女找婆家好找,男人找媳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咱这地方的婚恋大趋势基本是只允许女方挑剔男方的不足,可很少有男方挑剔女方的。”杨心诚和杨增福的对话并不是低声细语,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进而议论纷纷。自然,
多数都是附和杨增福的。
    “是呀,是呀!随风就俗办事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啥?”
    “讲究什么爱情?一男一女凑到一起过日子就是了,你穷得一无所有,谁家闺女都不愿跟你。”
    “什么爱情!两个人能凑到一起便好,凑不到一起,你爱得再深,也属于空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杨增福乘机便说:
    “听见了吧,心诚。众人是圣人,大伙总不至于都是傻子吧。”因担心话说得偏激伤和气,他把口气稍一缓和,“兄弟,姑娘好比一朵花,男人好比摘花人,你总不能来个阴阳颠倒,把男人看做一朵花,姑娘看成摘花人吧?”杨心诚脸涨得通红:“姑娘好比一朵花不假,但这朵花必须是一朵纯洁的花,如果是一朵有毒的花,谁摘了谁中毒,恐怕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摘。”
    杨增福急忙说:“你所要摘的花有没有毒,这要看你的辨别能力如何。你认为这朵花有毒,别人不一定觉得有毒。你不去摘,终有人会去摘。你要是也想得到这朵花,就要想方设法去摘,而不能让花想方设法让你摘。”接着,他又说:“想摘花,你就得具备摘花的技巧和本事。不然的话,你花摘不到手,还会受到栽花人的反对。假若花长在半山腰和荆棘丛中,你就会有受伤的可能,甚至落入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杨心诚气愤地说:“不对,你打的这些比方不全恰当,爱情之花和植物之花有相似的地方,这是自然原理,但毕竟不能相提并论。人有思维,植物没有思维,一个姑娘值不值得男方拿出真心去爱,不能只看表面美,更主要的还要看她心灵美不美,要是心灵不美,一心只以男方的钱财条件去选择恋人,那么,她就是一朵有毒的花,绝不可采!”
    杨增福被杨心诚抢白得一时间竟然无语,脸也红一阵白一阵,很不痛快。他是一个不善于表露内心情绪的人。此时,杨心诚的态度肯定是伤着他的心了。周围突然寂静得很,刚才插话的乡亲们竟然也都沉默了,只听得板镢落地的声音,间或传来遥远天空中鸟儿的鸣叫声。
    “你两个后生,快别争竞了,还嫌活儿不多是吗?争竞这些没有味儿的话干什么!”杨兴理打着圆场。
    两个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之间也没了话。可不一会儿,杨增福又来词儿了,“心诚啊,你别死犟,人还是尊重现实为好。一个人要是连解决自身温饱的能力都不具备,还顾得追求什么心灵美的爱情!”
    “这话不假!人,本身什么本事都没有,就趁早不用想这想那。”一个平日里就很是瞧不起杨心诚的中年大嫂紧接上一句。
    “不对,不对,不对!”杨心诚觉得这位大嫂的话像一支利箭一样向他射来。他先是不高兴地用眼角斜瞅了杨增福一眼,又迅速把眼神移到这位大嫂脸上,语气犀利,“这么说,你是一个连吃穿都顾不上的人了?”邻居大嫂无奈地看着激动的杨心诚,不再说话,杨增福却开了腔,“一点不假,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连吃穿都顾不上的人。不像有些人,明明什么都不是,还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大人物。”
    “你……”杨心诚历来受不了别人言辞激怒,心中那股无名火涌到了头顶,“不管怎么说,做人应该追求崇高的精神境界,不能去追求低级趣味的消极思想,应向高尚的人看齐,不能向庸俗的人看齐。”
    “哈哈哈哈!”杨增福仰天大笑起来,“行,行,你真行,崇高,崇高……”说着又深刺一句,“心诚真是崇高哇,比菜园里大葱还高哇!”
    “你……你……”杨心诚听着这带刺儿的话,气不过,心里那股无名火已压抑不住,刚要开口大骂时,想起自己和杨增福多年的友谊,终于忍住了,“你真是没话说了!”
语气略微缓和。话音刚落,杨增福又抢白道,“谁脸先红就是谁没话说了。要是自己觉得自己的观点有说服力,也用不着脸红。”“就是,就是……”先前说话的那位大嫂也紧跟上一句。搞得杨心诚哭笑不得……
    其实,别看杨心诚和杨增福拌嘴闹得不愉快,俩人可是实打实的发小。两家相隔也不过一百多米,大人们往来密切,家里的孩子自然也是彼此的玩伴。
    杨心诚比杨增福的年龄大两岁,两家的命运不同,其生活影响及大人们教育后代的方式也不同,再加上二人各自先天秉性的差异。长大后,两个人虽然还是要好的朋友,但论起处理事情的方法和对各方面问题的见解,往往也是大不相同。
    早在集体合作的年代,杨增福的父亲是县物资局的局长,工资较高,家中的日子过得比较宽绰。因此,在教育子女方面很是注重社交问题。杨增福与人凡事落落大方,说话很讲究礼节。而杨心诚父母都是只靠到生产队挣工分谋生的人,心里只考虑油盐酱醋的事,在教育子女方面,不甚重视技巧。所以,论起待人接物,杨心诚既不如杨增福那么大方,也没有杨增福那么讲究礼道,并且在和人谈话时,常常显出自卑的情绪。若是不了解情况的人乍一和他们接触,把他们俩做比较,倒觉得杨增福很像个长者。
    他们二人都是极好读书的人,在校期间,在不耽误文化课的基础上,一直坚持读课外书,从不间断;高中毕业后,每逢饭后茶余或休息时间,更是手不释卷。不管是现代书籍还是古典文学,他们都读。于是,凡争论起某一问题,搬起理论性的话语,全都高人一筹。但理论归理论,若论起对真理的探讨,两个人却大不一样。杨心诚凡事往往深深地陷于理想主义,而杨增福凡事往往随波逐流。
    杨增福在本村有个和他同岁的表妹,是他一位直系血亲姑姑家的女儿,叫王菊芳。王菊芳和杨心诚相互倾心已久,两个人也都心知肚明,只等男方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是,杨心诚家经济条件太差,因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担心达不到菊芳的要求,就一直没好意思张口追求菊芳。而菊芳呢?自己本来是不嫌杨心诚家穷的,但她的父母却只想让女儿嫁一个富贵人家便就心满意足,对男方的品德和内在的潜能并不重视,因此,不同意菊芳跟心诚谈恋爱。父母根据女儿和杨心诚见面时的言行举动,早已猜测到这一对年轻人有相爱之意,于是对杨心诚反感,总希望杨心诚离他们的女儿远一点。杨心诚根据菊芳父母和他见面时的表情也猜测到他们这种心理,也就更没有勇气追求菊芳。菊芳心里虽然也明白爱情婚姻之事应以才德取人,不应该计较贫富,但被父母一反对,她是左右为难,有心冲破思想牢笼,公开向杨心诚吐露爱意,又担心将来嫁给杨心诚后,夫妻双双受大穷,一旦为点什么事闹出矛盾,在父母面前没法说话。但如果让她抛弃这份爱意不再去想杨心诚,自己又舍不得,所以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混着时间。
    其实,菊芳心里做了两种打算:一是说服父母改变嫌贫爱富的错误想法,她便可公开和杨心诚恋爱;另一种是希望杨心诚突然想出了什么发财门路,走了好运,父母便不会反对她和杨心诚相爱,她也可公开和杨心诚的恋爱关系了。父母见菊芳天天心思沉重,三句话不离杨心诚的优点,知道她还是一直想着杨心诚,也很是无奈。爱女心切的菊芳娘,虽然嫌贫爱富的思想没有改变,但也打心底希望杨心诚能早早发财,她和菊芳爹也好顺水推舟地答应女儿嫁给他。
    时间久了,杨心诚并没有发财,菊芳虽然也想顺从内心的真情真爱,但是,却也变相地顺从了父母的想法。
    人失恋毕竟心里不是滋味,杨心诚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发家的门路,天天闷闷不乐。他对菊芳父母这种嫌贫爱富的想法深为不满,除非人们不提起与爱情和金钱有关的字眼,只要提起这方面的字眼,他的头脑一被触动,就会忿忿不平地和人辩论一番。
    另一边,姑姑对杨增福从小就甚是喜爱,没少关心他,所以杨增福内心是向着姑姑的。姑姑到他家去,和他父母曾几次谈论过杨心诚和菊芳相爱的事,并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杨增福听得一清二楚。他有些矛盾,既不想菊芳嫁到杨心诚家受穷吃苦,也不想拆散了好朋友的爱情。有时候他恨不得用一服灵丹妙药一下子使杨心诚改变对菊芳的爱意;有时候,他又想杨心诚能突然发起家来,这样,姑姑便会同意菊芳嫁给好朋友,一举两得。于是,当杨心诚和别人谈论起与爱情有关的字眼时,他虽然理解,但也见不得杨心诚明里暗里讽刺姑姑嫌贫爱富,自然便会针锋相对地和杨心诚争论几句。还好,众人也大多向着杨增福说话。
    “唉,你们这些人哪!正经理儿不会说,就知道贬斥人。”杨心诚呻吟着说。
    “呵,众人就是圣人,并不是大伙不说正经理儿,而是你自己不说正经理儿。”杨增福紧接着杨心诚的话茬儿说。
    杨心诚的脸更红了,眼睛几乎要喷火。他估摸杨增福一家人很可能直接在菊芳面前说起他的不是,一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正值前面有一簇茅草,他用力举起镢头,狠狠地朝茅草刨去。
    众人见他举动有些不自然,尽皆惊疑。
    就在这个时候,有位六十五六岁的老汉说话了。老汉拄起镢柄,先看了看杨心诚,又看了看杨增福,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依我看,你们不要再这么无原则地争执下去了,我给你们说几句,你们看看在理不。”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全都停下刨地的动作,听这位老汉说话。
    老汉名叫王学深,是解放战争时期一位老革命军人,心慈善施,见多识广,并且也是一位一生爱好读书的人,群众威望极高。他发话了,众人自然都要给些面子。学深老汉说:“首先肯定,心诚对爱情婚姻的追求是基础。作为新时代的青年,咱们必须树立崇高的爱情观,要以才德衡量恋人是否合标准,而不能以家中暂时的贫富去
决定恋人留与舍的问题。”说着,他和蔼地看着杨心诚的脸,“不过,心诚,你也别忘了,咱们树立起崇高的爱情观后,要想让爱情有个好的归宿,还必须像‘水流千遭归大海’那样,需要转好多弯才能成功。咱找对象要求女方心灵美,这没有错,但你要清楚,咱不可能一时间让女方家所有的亲人都像圣人一样明智。再说,作为女方的父母来说,嫌贫爱富虽然不对,可是,你要是从人家关心自己女儿的角度去看,不想让自己女儿找个穷光蛋一生受穷,这也是无可非议的。在这种情况下,你拿出点本事让女方看到你有幸福的未来,是你唯一的选择。”按街坊辈,杨心诚和杨增福都应称呼王学深为大爷。
    “不,大爷,如您老这说法,女方对男方还是爱情不深,要是爱情深的话,父母希望女儿嫁富裕人家是没有错,但从女方本人这个角度来讲,无原则地服从父母的想法,这就不对了。”杨心诚似乎有些钻牛角尖,但这话也挑不出毛病来。
    学深老汉给他解释:“嗨,心诚啊!你这说法很容易曲解女方对你的一片爱心。作为一个姑娘,要是把自己当做商品,让男方花钱买到家,这肯定是不对的。可是,人心向上就不算什么错,古语说得好,宁挑高郎,不挑高房。人家女方希望自己的恋人不但要有个好的品德,还需要有一定的创业能力,这就算不上什么错了。你计较女方对男方爱得深与不深的这个问题,还在于男方所创造的自身的各方面条件如何。”
    杨心诚心里一急,“可是我……”他忽然失言把问题拉到自己身上去了,急忙改口,“可是女方要求高,人家男方要求也可以高。对于创业来说,要是男方一心想婚事从简,先找个对象结了婚,然后夫妻共同创业,这样的婚姻才具备真情真爱。”
    学深老汉说:“你看看,这理越说越是明了了,你想婚事从简,女方就不想婚事从简。说人家女方非富贵人家不嫁,又不全是,说你没有半点创业心,也不是。但把问题说到家,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在各人打各人的小算盘。似这般相互计较,是求不到真情真爱的。这就要求你有勇于舍弃、奉献的精神,另外还要具备一定的识人眼力,必须看准对方是和你同样有勇于舍弃、奉献精神的人。要是只有一方具备这种精神,这个真情真爱还是不会有好的结果。”
    杨心诚思考片刻,然后自言自语:“是啊,人都有私心,自己本身就有私心,对方的私心也在所难免,看来这世上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真情真爱呀!”
    杨增福得意地笑了笑,“嘿,这下叫你说对了,世上本来就不存在什么真情真爱,男人凭钱财条件,女人凭好的容貌和身材。”
    “不,不,不!”学深老汉急忙给他们纠正:“心诚的悲观情绪不对,增福这样干脆无原则地顺从庸俗观点也是不对的。”接着,他便认真地说,“真情真爱肯定是存在的,作为新时代的青年,你们也应当努力去追求,不然的话,人就碌碌无为了,世事也会变得庸俗不堪。不过,咱们要去正确理解真情真爱才是。既然人正常的私心难以改变,又把握不住恋人的心理,咱就应当先把爱情的事深深地埋在心里,以友情做基础,先发扬相互帮助的精神,为了创业这个共同的目标去并肩奋斗,日久双方自然会感到谁离了对方都不行,爱情自然也就在其中了。到了一定的时候,婚事所需要的东西要啥有啥,一切也就都好办了。”
    众街坊听罢,齐声说道:“对,对,对,老人家讲的这些理对极了。”
    杨心诚听罢,心结略解,心有所悟地说:“嗯 ,对,对,单一地一心钻到爱情圈里去求爱情,是越求越糟,大爷说的这些话一丝都不差,谢谢大爷教诲。”
    学深老汉看了看杨增福,又补充道:“不管是谁,办不成什么事,都不能怨天尤人,先得从自身多找找原因才是正理。说别的都是没有用的。”
    杨增福此时也是心服口服,连连地说:“是,是,是,还是大爷说得对,还是大爷说得对。”
    天空的鸟儿叫得欢快起来,群山、河流、沟壑、田野……一切一切全都露出了笑颜,大家细细品味着学深老汉所说的话,想想各自都曾遇到过这样的心理矛盾,此时却无意间得到了答案,心里都充满了对老人家的崇敬之情。





(发表于《参花》2018年,9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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