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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旺庄
2019-12-16 11:06:05 来源: 作者:刘家朋 【 】 浏览:91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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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村名的来由

    位于平度市西北角,坐落着一个有二百来户人家的村庄,名叫兴旺庄。提起这个村名的来历,当地人无人不晓。其实,起初这个村子的名字本来叫沙子滩,因为这里的土质是沙多,粘土少,因此起了这么个名。这个村的土地,种上庄稼后,即便遇上风调雨顺的年景,收成和兄弟村相比,也不过拉个下中游。如果逢大旱年月,庄稼还会大大减产,甚至颗粒不收。说来也怪,胶东半岛及它的邻近几个县,是十年九旱,如此以来,沙子滩村的庄稼便连年减产。俗话说,守山吃山,守水吃水。庄稼人没有好土地,有其它收入的人家,日子还能勉强过得去,没有其它收入的人家,只有受穷。七十年代末,党的一系列富民政策下放到农村,沙子滩村的父老乡亲可以实行多种经营,再也不愁土地减产的问题。为了启发群众的致富热情,政府应全村干部群众要求,改沙子滩这个村名为兴旺庄。

 

(二)徐增强创业

    提起多种经营的事,说起来容易,实干起来那可真是难上加难。尤其是八十年代初期到中期,农民们因以往都是与土地打交道,刚刚接触到新生事物,弄得龙头蛇尾,缺少做项目的胆量与经验,更谈不上实际操作手法如何了。摆在面上的首要问题,极需要那些有胆、有识的人去探索。

    兴旺庄的村中心,有一家人家,户主名叫徐增强,媳妇名叫孙雪梅,还有一个男孩。刚刚改革开放不久,他们夫妻仅靠分得的六亩责任田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徐增强是一个很有骨气的青年,见外村建厂发家的人层出不穷,他心急如焚,每时每刻都在钻研做项目的问题,恨不得一天便把日子过富。可是,钻研来钻研去,一直也没钻研出个适合自己经营的项目。一九八七年的时侯,徐增强三十六岁,正当年富力强,处于创业的黄金年龄,正愁没有进钱门路,忽然想起在集体合作的年代,自己老娘村曾有过制作假眼睫毛的厂子,心里那份建厂的兴致就如蒸气机燃烧室内的气油在剧烈燃烧那样,急不可耐了。春节刚过,他便到老娘村,找那些曾参入假眼睫毛厂子的工人,向他们讨教制作假眼睫毛的步骤及经营方式。可是,那些有经验的老工人有的已经过世,有的虽未过世,却只懂得一些皮毛知识。徐增强毫无退缩之意,打听得浙江省义乌市有专门供假眼睫毛的买卖市场,并且还有生产假睫毛的厂子,他便与媳妇商量,要亲自去义乌市做一番深入的调查和学习。征得媳妇同意后,他立即便去了义乌。

    在义乌,徐增强结识了一些假睫毛公司的老板,也结识了一些睫毛厂的厂长及工人。因他对人热情大方,那些厂子的厂长和工人们都愿结交他,教会了他具体制作假睫毛的全部技术。那些购买假睫毛的公司老板们还给了他联系电话,他不觉高兴得手舞足蹈,如喝了茅台酒那样,心旷神怡。

    呵,我回家后立即便操作,肯定发家!

    回家后,徐增强便开始自己试探着制作假睫毛了。

    按学来的制作假睫毛的工序,第一步,徐增强先购买了几把黑色的长头发,又制作了一条二尺高一米多长的小长凳,然后把小长凳两头各钉上一个露出凳面的钉子;再弄根和小凳长度等同、又和黑头发对色的长线系到钉子上;最后,他便坐在一个马扎上,一根根地往长线上系这些头发,只要一根根地系好,再用剪刀剪得如人眼睫毛那么长,这第一道工序便就完成了。不想,就这第一道工序对于徐増强这个生手来说,就是难上加难的事,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心忙活了半天,看看小凳上的那根长线,也不过就系上了十几根头发。还不够人一个眼睛所用睫毛的一半数量。他的心情焦燥起来,不觉全身急得出了汗,脸部也急得发热。越是急,两手反而不听使唤,只觉得手指如僵死的木棍那样笨拙,两眼也不觉昏花起来。

    咳,快他娘的扔火炉子里烧了算了!起初认为干这话并不难,闹了半天还这样费事!不知不觉,他的情绪有些沮丧。

    原来,制作假睫毛这个活,第一步工序,最适应女人干,因为女人比男人心细,且又手指小巧灵活,操作起来得心应手。但是,即便是女人操作,一开始干这活也是快不上去的,更何况徐增强一个男人!平日里干惯了地里的粗活,乍生一干细活,如猛虎咬跳蚤,心里着急,无论如何也咬不着。此时,孙雪梅正坐在炕上不声不响地织毛衣,听见丈夫在正间叹气,歪着身子向地下看了看,她一眼见到丈夫那涨得红红的焦躁的脸,便心疼起他来,“看把你累的,快别系了!”

    徐增强没有吭声。

    孙雪梅对丈夫的爱历来是很深的。平日丈夫说要干什么,只要不触动法律,那怕是她本身看不惯的事,她也必然随从。眼看着丈夫受烦恼,她可受不了,“不行的话,你把这活的干法教给我,或直接雇些女工来,教给女工,女人手快,看你费事的这样子,我心里难受……”

    徐增强抬起头,见到媳妇眼中噙上了泪水,本想随便说句宽慰她的话,让她别替他担心。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见到媳妇那已打上了补钉的被日光晒褪了色的带花旧外衣,想想自己,作为她的丈夫,是应该为老婆孩子的幸福负责的呀!可是,家里穷的连件新衣服都不能给媳妇买上,一股内疚感顿时涌上他的心头……心中的求富念想在激励着他,他顾不得说宽慰话。忽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命令自己,又像是在向媳妇表达自己一意要创业的决心,“不行,越是难,我越是得锻炼,要是以后当老板,连自己都不会干,怎么有法去挑剔别人的错?!”说罢,低下头继续操作。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十几天过去了……三个月后,徐增强经过不断练习、提速,终于两手灵活自如,系睫毛系得飞快。

    制作假睫毛这个活,从开始勒毛,到最后成为成品装盒为止,是需要好多步工序的。把头发毛勒到长线上后,再就是用剪刀把这根长线上的假睫毛剪成如人的眼皮等同长度那样一段一段的;然后再把剪成一段一段的这些假睫毛平铺粘放在用水浸泡后的专用纸上;接下去,再把粘有假睫毛的专用纸卷到如人的小手指粗的玻璃管外;再接下去,就是把这些卷上了假睫毛的玻璃管有秩序地放在烤箱里加温烤,使假睫毛加温后具备如真正的眼睫毛那样的弯度。这些活都是细活,徐增强拿出百倍的耐心,一一操作。前面如勒毛、浸泡专用纸、以及往玻璃管上卷那些粘有假睫毛的专用纸,他都没有出现差错。可是,到了烤睫毛的这道关健工序,竟然出了问题。原来烤假睫毛有两种方式,资金充裕的厂子可以买烤箱,待烤的时侯,再把箱外按上定时器操作;刚起步的小作坊,也可以用平日做饭的锅来烤。徐增强因创业初期,资金有限,便选择了用做饭的锅来烤。不料,他刚刚操作没有经验,因掌握火侯不佳,在灶下用火加温一段时间后,他掀开锅盖一看,但见玻璃管上的假睫毛专用纸竟然全都烤焦了,玻离管被烤得黑黑的,竟像一截截黑色的木炭那样堆在锅里了。“完了!”徐增强暗暗惊叹起来:自己忙活了三个多月,经过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作了几十玻璃管假睫毛做为初次试制,这一下子全毁了。眼看着这些被烤得发了黑的玻璃管,他像被妖魔用手法定住了心神那样,呆在锅台前,两眼直勾勾地连半点都动不了了。

    孙雪梅从大门口取柴回来,见假睫毛都被烤焦,又见丈夫如泥塑的偶像那样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她顿时也呆了,竟像一根立着的木头那样怔在那里了。怔了半晌,她抱住丈夫的头,呜呜地便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着:“算了,增强……咱不干这个活了。咱设法干点别的照样挣钱,功夫耽误了咱不疼,泿费点原料咱也不疼!你千万别上火!”

    徐增强被媳妇的哭声唤醒,他感觉到媳妇的心在剧烈地跳动,腮部感觉到媳妇紧贴着他的那张细嫩而滚烫的脸,还有她那满脸的泪水。他深恐再继续干下去,很可能还会破财,一时间又产生了退缩之意。想想自己起初创业的决心是那么大,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营生,现在又想停下,也不知跟媳妇说什么为好了。不知不觉,他的思绪回到了少年时的一个场景……

    他们村子往东不远处有一座高山,山顶上有一株结满了大桃子的桃树,时值秋季,那桃子结得红嫩嫩的,都熟透了,人们都想吃到那桃子,可是,高岗的周围处处都是与茅草共生的荆棘,并且这座山又很高,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摘这些桃子。唯独他,为了让家里人能吃到这些桃子,想冲破一切艰难爬上这座高山。可是,他刚刚爬到三分之一处,有人早已把这事告诉了他父亲,父亲很快赶到山脚下,朝他喊话,严厉劝阻,他只得无奈地跟着父亲回家去……

    “增强,你在想什么?你快清醒清醒啊!你快清醒清醒啊!”孙雪梅推了一下丈夫的肩头,哭声愈烈,一边哭一边喊。

    徐增强再次被媳妇的哭声唤醒,他觉得此时自己的心境就如少年时想爬上那座高山摘桃子一样,想成功攀上创业成功的高山,困难在前头竟如丛丛荆棘与一道道山涧那样挡住去路。不创业吧,又得眼巴巴地看着老婆孩子受穷。怎么办?媳妇在一边劝他停下这个活不干,难道就这样停下来不干了?就在这个时侯,他一眼看到了媳妇脚上穿的那双旧解放鞋,那双解放鞋虽然被媳妇用肥皂水洗刷的干干净净,可是,两只鞋上都打了补钉。他又下意识又看看媳妇身上穿的那件破旧的花衣,为家庭致富的念想顿时又涌上心头

    不行,决不能就此停下!徐增强热血沸腾起来。

    徐增强是一位刚气十足的男子汉,从来不会婆婆妈妈地陪媳妇流泪,忽然猛地振作起来,一下子把媳妇推在一边:“好了!哭什么,哭,我又没死。”

    孙雪梅被推在一边不禁愣住了。

    徐增强把口气缓合了一下,给媳妇解释:“雪梅,你别跟我一块上火,战争年代那些为国捐躯的勇士们,为了保护国家不受欺负,连死都不怕,就凭咱们,还能被这点挫折吓住?!你要明白,不管干什么,都没有个一帆风顺,这个假睫毛生意,我说什么也要坚持干下去。”  

    孙雪梅很快便理解了丈夫的心情,看看丈夫没有什么事,她“嗯”了一声,然后会意地点了点头,“好,一切都依着你,只要你别上火就好。”

    有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失败是成功之母。徐增强总结了吃亏的经验,又特地打长途电话向义务的朋友咨询蒸烤技法。一切做到胸有成竹后,便重新操作。二番操作,他干得既熟练又快。不久之后,他的技术终于走向了正规。

    突破了开头这几道工序,再往后,如何造盒,如何装盒,又装盒时都需要什么东西,徐增强势如破竹,一一都掌握熟练了。很快地他把勒毛的技法又教会孙雪梅,及孙雪梅勒毛熟练后,小俩口便商量好要开始雇用女工帮他们一起勒假睫毛了。可是,徐增强因家贫,别说到外村去雇人,连本村的人都不相信他能搞起这个假睫毛厂,深恐他赚不到钱给工人们开不下资来。不管他怎么费口舌,甚至挨家上门解释,工人就是招不到。没法,小俩口又商量了一番,只好把几家亲朋的女孩聘请到家,徐增强亲手一一教会她们勒假睫毛的方法,重要步骤还由自己操作。最后,他们到工商所办了个营业执照,这个假睫毛厂终于初步建成了。

 

(三)作家采访排蜚语

    徐增强决心建假睫毛厂及建厂所遇到的困难很快传遍了全村,紧接着,又由本村的人把这些消息传至外村。当时,镇的行政区划命名为乡,最后竟然连长乐乡的乡长和党委书记都知道了这回事。本村的村长和村部书记频频来徐增强家中顾励他们夫妻。后来,乡长和乡党委书记也上门来顾励他,领导们纷纷向他表示:只要他好好干,等他们把这个厂干得稍有起色,便就拨款支助他们厂子。

    再后来,这个消息越传越远,竟然也传到了外县。很快被招远县一位业余作家知道了这回事,便决定去徐增强家采访。

    这位作家名叫周博闻,现年四十左右岁,生得长相文雅,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坦然大方。平日,周博闻除了以种地谋生外,还有祖传的治病特技在身:他们家代代相传,制作一种驱风湿、消除骨质增生的膏药,并且还有按摩推拿技法,只要谁犯有风湿性关节炎,骨质增生等病症,贴上他制作的膏药,再经他推拿按摩,病症轻者三两次,重者十几次,必定有奇效。周博闻早已办了工商证,此时,在家开了一所按摩店。

    周博闻不顾耽误自己的按摩业,仔细琢摸了几天,一心要把徐增强夫妻苦心建厂的事迹写进小说,谁知,就在这位业余作家与徐增强夫妻几次见面采访的这段时间里,竟然让这位作家遇上了一些让他很不愉快的怪事乱事。

    胶东半岛流传着这样的俗语:人有几等人,木有几等木,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左中右。第一类,便是像徐增强这样刚强而有胆识的人。第二类,就是那些不刚不才的人,这些不刚不才的人除了种几亩地为生外,闲来无事的时侯,常常是三个一围,四个一簇坐在街头拉闲话,有的五六个人凑在一起,或聚在某个街坊家,或聚在街头打扑克;有的四个人一桌打麻将。这些人对未来的日子大都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家里明明是不富裕,就是不肯动脑思考挣钱门路,有的即便动脑想出一个项目,一遇到挫折便就灰心丧气起来,正应了当地父老乡亲一句俗语:竹竿好扶,绳子难扶。政府无论给他们创造什么致富的好机会,他们就是利用不起来。自己甘愿受穷倒也不要紧,见谁家做了新项目,当面不说什么,背地里却是怪话成篇。

    时节已到了麦子黄稍的时侯了。

    这天上午,天高气清,鸟语花香,周博闻搭上招远跑平度的客车便来到了兴旺庄。他是从村东头公路边下的车,进村需要拐两条胡同才能到达徐增强的家。当他一进村进了第一条胡同,在胡同口一棵大槐树下,首先显现在他眼前的是四个打麻将的人,这四个人两男两女,两个男的有四十上下岁,两个女的有三十七八岁。周围还有三四个人看热闹,有站着的,还有坐着的。因当时的县际客车还没有按装空调,周博闻坐车坐得全身燥热,心想:还是在这树荫下乘凉一会儿再走吧。于是,随便到路边找了个转头,就在他们这些人一边坐下来,这些人与周博闻互不相识,再加上他们把心都用在麻将牌上去了,因此,与周博闻相互间谁也不理睬谁。周博闻刚刚坐下,只听得打麻将的其中一位女人一边打着牌一边冷笑着说:“嘿,听说徐增强家招收工人一直招收不起来,还他妈的搞厂子来,早晚是一场空!”

    另一个女人紧接着她的话说:“瞎摆活呗,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就天天在家舞弄那些女人头发,他能挣到钱?!”

    一个站在一边看热闹的男子则说:“还别说,以前有人说干这活还真有发财的,不过,可不是他这个样的,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想招收工人,到了月头,谁知他能不能给人开下资来。我看他这厂子也是够呛兴隆起来的。”

    “唵咩……买卖不好干哪!徐增强这伙计为人不错,可惜把脑子没用在正经处,和他这样一身好武艺的人,出外给人当保镖多好!”另一个坐在麻扎上看热闹的男子长叹了一声,这样说着。

    “就是,还是给那些小混混当个头儿保险,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又有人这样说。

    …………

    接着,有人继续在议论,凡议论,出褒词的不多,出贬词的倒是不少。周博闻实在听不下去了,匆忙起身,迈步便走开了。

    行至这条胡同尽头,周博闻拐进另一条胡同,但见这条胡同里竟然有两围人围在树荫下打扑克,凑巧,这天,周博闻每路过他们这些人身边,他们都议论徐增强开假睫毛厂子的事,大都是褒词少贬词多。周博闻心想:唉!也许是增强兄弟招收工人真的是一直很难招收,不过,未必以后还这个样子,这些人也就是太门缝看人了。他又想着:这些人啊!自身不肯寻思创业门路,别人有志建厂,他们还说长道短,自己不懂得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去改造贫困的现状不说,更不懂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真需要好好看书学习,多增长见识才是呀!

    眼看要来到徐增强的家门口了,离徐增强的家门口不到十米处,周博闻又见到几位四十左右岁的家庭妇女在树荫下闲拉呱(方言土语,聊天的意思),周博闻听不清她们都在说什么,不过,观其几个人的说话表情,无非外不了查拉一些张家长李家短之类的容易惹口舌的话语罢了。周博闻心中讨厌这样的人,把头一歪,急忙向徐增强家那边走去。

    来到徐增强家,周博闻与徐增强夫妻相互见面理的话说过。然后,周博闻说明来意。徐增强夫妻见周博闻生得慈眉善目,又说话和气。立即热情相待。孙雪梅先把茶几细心檫了一番,接着便沏好了茶,三人喝着茶。徐增强夫妻俩便把他们自达开始有了建厂想法,又如何想起要制作假睫毛,以及从开始制作假睫毛直到眼下的堪坷经历滔滔不绝地向周博闻细述起来。周博闻听了后,高兴万分。正高兴得心花怒放,忽然从外面匆匆忙忙走进一位三十四五岁的年轻媳妇,进门后连坐都顾不得坐,礼貌话也顾不得说,站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咳,大哥大嫂,你们平日对人是那样的热心肠,不想大米干饭养出些贼,我刚刚在街上看打麻将的,那些人对你建假睫毛厂竟然没有一个说好话的。”周博闻听她这样说,细一端量,正是他一进街口时遇上的那些看打麻将热闹的其中的一位。不过,当时别人风言风语议论徐增强建厂,她在旁边却是一言未发。听她现在这说话口气,肯定是与徐增强夫妻交往的不错。有心想制止她传这些不起好作用的话,已来不及。这个小媳妇竟如竹筒倒豆子那样一览无余,把当时人们议论的那些话语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徐增强夫妻。孙雪梅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很是生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的气。看表情也确实对他们干的这一行有些灰心丧气了。徐增强建厂决心虽大,见媳妇情绪是这般低落,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这时周博闻便给孙雪梅开解:“妹子,你不用太在乎外面人的瞎话,世上土多金子少,普通人还是为多数,增强兄弟争先上项目,这是积极向上的举动,那些说瞎话的人都属于无所作为的人,你就把他们的话当做耳旁风便是。”

    徐增强接上去便说:“就是,周大哥说得对,他们愿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他们就是把嘴磨破也动摇不了我建厂的决心!”

    孙雪梅一言不发。那个传话的小媳妇自知失语,也呆在那里不说话了。

    周博闻又劝道:“妹子,世上的人多种多样,这是大自然的规律,你知道的有这些风言风语,可是,背地里别人对咱的看法多得是,不过就是咱不知罢了,咱要是一听别人议论什么,便就生气,还不得气出病来?”

    孙雪梅听罢,眼神一亮,稍有开悟。徐增强乘机鼓励她说:“就是,就是,还是周大哥有高见。”

    周博闻接着便先是义正词严地揭穿了那些闭着眼睛说瞎话人的眼光短浅性,又分析了那些流言蜚语的危害性,又提到政府眼下对搞企业副业是如何的大力支持。孙雪梅听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颜,她兴奋地说着:“您放心吧,周大哥,我不会在乎外人乱说话的,增强能想得开,我就能想得开。”周博闻听罢,也就放心了。

 

(四)王赛力诈财丢丑

    那些闭着眼睛散布流言蜚语的人,毕竟属于庸俗人。不赌气归不赌气,对社会倒也造不成什么危害。最可恨的还是那些第三种人:这些人一心想致富,但是,却又好吃懒做,一天价正想通过歪门邪道去赚钱。他们这些人当中,有的单独当小偷小摸得点不义之财。有的则与外村人结合成群,几个人,或十几个人为一伙,有时侯在集市上强买强卖占小便宜弄钱;有时侯表面打着帮人们解决民事纠分,而实际却为了诈取双方钱财,故意向着一方,坑害另一方;有时侯,他们甚至于用结派势力要挟个别思想不健康的政府工作人员,使其利用手中的权力给他们造就谋私利的条件。国家为了让人们发家致富,暂时放松各方面政策,他们却为了个人利益不择手段。

    夏季已到,天气炎热。

    一天上午,徐增强在家中和孙雪梅烤完了一锅假睫毛,孙雪梅在家里打扫一下卫生,徐增强便到南平房里检查那些女工们勒睫毛的技术问题。凉快的电风扇下,徐增强正在用心指点几个女工,忽然,有位因家中有事上工晚的姑娘匆匆忙忙跑进屋里,见到徐增强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呀!徐大哥,咱村那个爱闹事的王赛力不知什么原因与那位治疗跌打损伤的大夫在村西头闹起来了,就是跟您关系不错的那位会写文章周大夫!您快去看看吧,再不去看,他们恐怕要打起来了,那王赛力正纠缠着周大夫不放呢!”徐增强听罢,大脑里不禁“嗡!”地一振,立即意识到这个王赛力很可能是想寻茬诈出外人钱财,想罢,便大踏步奔出去门外,跑步去现场阻止王赛力行为。

    来到村西头,徐增强老远便见王赛力拦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撕撕拉拉地不让那人离去。根据体形身条来看,徐增强见那人正是一个月前去他家采访的那位周大哥。徐增强愤怒地喊道:“嗨!王赛力,你干什么,怎么还向人家动起手来了?!”一边说,一边奔到了二人面前。

    还未等徐增强开口说话,王赛力便说:“增强,这家伙半月前骗过我一笔钱,他今天不还给我,我饶不了他。”

    周博闻便说:“我没骗你钱,都是你情愿给的。

    徐增强历来对王赛力就没有好的看法,细看他的表情,见他如毒蛇般的眼神左右晃动,似有什么隐情。再看周博闻,坦然自若,显现出一脸的正气,徐增强急忙问二人吵闹的原因。王赛力一口只咬定周博闻骗他的钱,却支支吾吾说不明白问题。周博闻却理直气壮地把出事的原由跟徐增强细细叙说。

    半月前,周博闻来平度市长乐镇一带,随便来了解医讯,因兴旺庄村边有车站,上下车方便,一下车便走进了兴旺庄。周博闻在街上正往前走着,逢巧王赛力一位十几岁的侄儿和另一个小伙伴在大街边嘻闹,一不小心,王赛力的侄儿一下子摔到街边的水沟里,待其费尽气力从水沟里爬上来后,左脚歪斜,坐在路边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了。这个孩子倒也乖巧,见周博闻肩背药箱,料想周博文就是大夫,急忙央求:“大夫救救我,大夫救救我……”周博闻心想,自己好赖是位医生,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置之不理有失医德,急忙蹲下身来细观孩子的伤情,断定孩子是把左脚踝骨葳错了骨位,周博闻安慰道:“孩子别怕,别怕,叔叔给你整一整就好了!”说着,给孩子先用手轻轻揉搓了几下伤处,突然巧用力,“嘎吧!”一声便给孩子调正了骨位。虽说王赛力侄儿的脚踝还有点红肿,可总算是行动自如了顿时。周博闻见小孩已能行动,背起药箱便要离去,就在这个时侯,王赛力迎面便从街西头走来,很快已到近前。王赛力的侄儿急忙喊王赛力:“叔叔,快给大夫钱!叔叔快给大夫钱!回家后我立马让我妈还给你。”王赛力简单向侄儿问了问情由,本想不出这个钱。他歪着身子向周围看了看,见周围已有好多人围观,正犹豫,众人异口同声地说:“快给人家钱哪!这样情况必须给人家钱。”王赛力怕众人笑话他小气。忍疼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块钱,不声不响地递给周博闻,心想:“好,这钱我可以给你,以后你除非别让我再遇上,只要再遇上,我设法让你退还百倍!”

    周博闻很客气地说:“谢谢,这钱我不能收,出门行医不收费。”王赛力强装大方,“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形式上是大方,眼神中却不知不觉露出凶相,意想威吓着周博闻不敢接他的钱。不想,周博闻却认为王赛力是威逼他把钱拿着,无奈,只得收下。随即,他打开药箱,取出六贴膏药给王赛力,教王赛力按时给侄儿敷贴。嘱咐完毕,周博闻便离去了。

    徐增强又问王赛力:“那么,你说人家这位大夫骗你,你说说你的理由看。”他听了周博闻的述说,觉得这事纯属王赛力故意找茬闹事,因不愿落个有偏向的名声,先装做不认识周博闻。

    王赛力歪斜着眼睛,用手点划着地面,“我侄儿当时摔伤了不假,可是,摔得并不重,只要休息几天就会好,就凭他给我侄儿揉搓几下,再送给几贴破膏纸,便得我五十块钱,这就是骗人!”

    徐增强瞪起眼来怒视着王赛力,“那么,就算你侄儿当时脚伤得不重,膏药也一点没有用,人家当时说不要钱,你为什么反复逼着人家收下呢?”

    王赛力的蛇眼晃动了几下,“昂,我这里不就是在计较这事嘛!当时我只顾要脸面,一时间没识破他的骗局。”说罢,脸上便显现出得意洋洋地神态。

    徐增强急忙问周博闻这次是怎么来的,周博闻再次毫不相瞒地告诉了他。

    原来,写小说除了具备正能量的主题思想外,要想让读者觉得有真实感,最最需要的是人物的个性。上次周博闻与徐增强夫妻相见,因时间仓促,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他们建厂与制作假睫毛的过程,半未深入探讨他们的个性,这次周博闻再次来到兴旺庄,目的是想进一步与徐增强夫妻接触,了解一下他们为人的特点。刚走进村不远,逢巧便被王赛力遇见了。

    徐增强听罢,暗暗地想,作为一个搞文学创作的人,是不可能为了这五十块钱特地出外几百里骗人的,事情又关系不到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便严肃地对王赛力说:“你说人家骗了你,人家便说没骗,当时你侄儿的脚究竟伤得轻重,这个,事情已过,恐怕谁都说不清,就凭人家当时能给你侄儿揉搓得能站起身走路,你情愿给人家五十块钱也不亏,你就别闹了,好不好?”

    王赛力却气焰嚣张地说:“不行!今天他要是不十倍地赔我精神损失费,我非找人揍他不可!”

    周博闻笑着说:“老弟,你可别这样说,我身上是去了路费再没钱了,要是有,你一开始要的时侯我就给你了,你打人可不行。”

    王赛力听罢,立即便逞能,冲上前去,伸手就想抓周博闻的袄领,却被徐增强向前一把拦住。徐增强苦笑着,“好好,赛力兄弟,给你脸,你却不要脸,你愿打架不要紧,今天你就朝我来吧,你只要能把我打倒在地,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王赛力觉得惹不起徐增强,心里却仍想充充硬汉,便假意堆起笑脸,“大哥这样:咱们只比比拳脚,点到为止,我要是把你打倒,你可不许恼哇!”

    徐增强往一边一站,沉着地说:“好吧赛力,我不恼,你上吧。”

    原来,徐增强二十岁左右的时侯曾在部队当过武警,要是论起擒拿格斗术,六七个棒小伙子一齐跟他打,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正义感强的人,再加上在部队一直受正能量思想的教育,自己不欺负软弱老实人不说,专愿打抱不平,这次遇上王赛力无理闹事,想借此机会教训教训他。

    徐增强话音刚落,只见王赛力拉出一个猛虎扑鸡势,扎挲着两手猛地便向他扑来。

    徐增强不慌不忙,待王赛力扑到近前,像闹玩似地,两腿很自然地便拉成了弓步,一侧身闪过,猛一扭身来个回腿的动作,借力用力,一脚将王赛力踢出五步开外。向周博闻一招手,“走,大哥,到我家去玩,写书的人大多都心眼好,我相信你,不相信他。”接着他又说:“你既然会推拿按摩,到我家给我爹治治颈椎病。到了我家谁也不敢动你一指头。”说罢,领着周博闻便走。二人走出十几步后,耳边只听得王赛力连声叫骂:“好,你们等着……好,你们等着,咱们走着瞧!”周博闻于心不忍地回头看了看,只见王赛力到此时才爬起身来。周博闻想回身安慰他几句,徐增强拉他一把,“不用管他,这样人犯贱,你只要砸吧他一顿,他当时不满,事后反而佩服你。”

 

(五)李赛狐设计害人

    事情真让徐增强说中了,那王赛力竟然真的犯起贱来:过了几天,见了徐增强的面,王赛力又说又笑,不但说笑照常,并且还找了几个人陪着,请徐增强吃饭喝酒。徐增强本是不愿意理睬他,可是想想冤家宜解不宜结,只得勉强跟他交往。那颗心一直像悬在半空一样不上不下:奇怪,自己明明是把王赛力打了,这个王赛力为什么偏偏又和自己合好呢?难道他真的是犯贱?

    连续十几天,徐增强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心中的迷。正疑惑不定,有个与王赛力面合心不合的小混混终于向徐增强透露了其中的秘密。

    原来,那些好吃懒做凭结帮结派闹事的人,也分左中右三种,第一种是为了加入团伙后人多势力大,觉得首先没有人敢欺负自己,再加混吃混喝也就满意了;第二种就是像王赛力这类的:为了获得钱财,挺而走险,视法律于不顾;第三种人则是:凡想闹事诈取别人钱财,必须先玩手法,他们很懂得人是自私的这条原理,根据普通人都会因私利而犯错这个特点,专门等掌握了对方把柄以后,然后敲诈,意思是让对方即便吃了亏也吃个心服口服,一般人觉得自身有错,豁上吃点经济亏,双方私下处理了就算完事。团伙内首脑人物和个别坏主意多的,大多属于这类人,也主要凭这些手法坑人。

    王赛力自从想敲诈周博闻被徐增强教训了一顿后,他怀恨在心。本是想报复,可是,想想自己又打不过徐增强,只好暗地里找到他团伙里的人商量对策。兴旺庄村中心有一个名叫李赛狐的壮年男子,与王赛力是同一个混混团伙。此人名字本来叫李赛虎,只因为与人凡事狡诈,善使诡计,人们干脆就叫他李赛狐了。这天夜里,天空阴云密布,街道房舍在黑影中显现出愁疑的面孔。王赛力心怀鬼胎地去了李赛狐家。家中别无他人,阵阵凉风从敞着的窗口吹进屋里,灯光时而闪动。王赛力把自己深恨徐增强并又没法下手报复的话语跟李赛狐说了,李赛狐眯着三角眼,自作聪明地说:“哎,王老弟,这事你没有必要忌恨徐增强,人世间的事本来就没有个正义与非正义之分,那都是古人编的。既无正义与非正义之分,也就别讲什么谁对谁又不对,你能打败他,你是爷,他能打败你,他就是老大。”

    王赛力说:“如你这说法,咱不是被徐增强白打了么!”

    李赛狐说:“说白打,也不能白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相互利用,咱可以利用他呀!”

    王赛力问:“怎么个利用法?”

    李赛狐说:“人,没有一个不为己的,也没有一个不想贪小便宜的。周博闻不是会给人治病嘛!咱可以表面跟徐增强合好,然后通过徐增强与周博闻这层关系,求周博闻给咱的亲朋好友们治病。不管他能治好,或是不能治好,咱该给他钱便给他钱。你要明白,这腿疼腰疼的症侯,是没有能除了病根的,等他为了治病收费贪得无厌的时侯,自然就触犯行医法,到那时咱抓住他这个把柄,加倍向他要钱,量他怕咱告发他,也不敢不依。如此,咱既把钱弄到手,又能给徐增强个难堪,不是什么事都解决了嘛!”

    王赛力又问:“那周博闻要是宁愿走法律程序,也不肯给咱们钱怎么办?”

    李赛狐呵呵一笑,“他要是那样的呀!咱可以先找到他揍他个半死,照样向他要钱,然后再告他是个江湖骗子,让他吃不了还得兜着走!

    王赛力听罢,把蛇眼一抖,一边点头,一边鼻子里连连发出声音“嗯……嗯……老兄高见!”因觉得自己脑子反映慢,便又说:“那,这假意求他治病就由你先开个头,我嘴拙,只能起个跟他拉拉近乎的作用。”

    李赛狐说:“好,咱就这么来。”

 

(六)李赛狐计谋失算

    周博闻不愧是位推拿按摩高手,经过他三天的精心推拿,又下了几次干针,又留下膏药给徐增强的父亲,让他按照疗法往患处频贴。半个月后,徐增强父亲的颈椎病很快痊愈了。不想,周博闻回家刚刚不过一个星期,忽然徐增强领着李赛狐来到他的按摩店。双方相互问过好,周博闻一边让凳给他们坐,一边有些纳闷,心想:“这个徐增强,领个我不认识的人来干什么呢?”这时,徐增强便说话了:“周大哥,真不好意思,又要给您添麻烦了。”

    周博闻谦虚地说:“兄弟说那里话,我没啥可麻烦的。”接着便问:“你们来有啥事?有话尽管说。”

    徐增强看了一眼李赛狐,然后说:“这位兄弟和我关系不错,因见我爹的颈椎病让你给治好了,说她有个姨得了腰椎间盘突出,想麻烦您去给治一治。”李赛狐在一边紧接着便连连说:“是的,是的,徐大哥说的话都是实情,还望周大夫给点面子,去给我姨治一治。”说着,他那内含狡诈的眼睛便连续扑闪了几下。

    周博闻听罢,忽然发觉李赛狐神情有些异常,觉得事情恐怕未必那么简单,心中有些犯难。思考片刻便说:“这样,两位兄弟,实在对不起,我给人推拿按摩原则上只在自己店里操作,不出远门。”

    李赛狐立即便说:“没关系,周大夫,你该收多少费就收多少费,有我做中间人,我姨决不会瞎你一分钱的,即便她不给,还有我呢!”

    周博闻解释道:“这事不是钱不钱的事,兄弟,我去给你姨治治腰疼病倒是没有多大难处,但我办得这工商证仅限于在自己店里干,要是出外干,是不合行医法的。”

    李赛狐假情假意地说:“不能出去也分什么情况,要是关系特别亲近,当做亲情处理,还是可以出去的。我姨对我恩情大,现在她走路行动都不便,就麻烦您去给她治一治吧,从今后我拿你当亲哥待。”

    周博闻又推辞,李赛狐反复相求,一边求一边使眼色给徐增强,让他帮着说话。徐增强便说:“周大哥,您就跑一趟吧,他既说到这种地步,是不会出问题的。”周博闻无奈,只得答应跟他们去。

    李赛狐的姨姓贾,名叫贾诚娥,婆家也就是兴旺庄村。虽然李赛狐求周博闻给她治病用意不良,她却是一个心底善良热情大方的人。周博闻跟着徐增强和李赛狐搭客车来到兴旺庄,直接便去了贾诚娥家。贾诚娥在家中正坐在炕头上无聊地翻看孙子的图画本,见三人到来,急忙满脸佩笑地打招呼。相互见面礼的话说过,贾诚娥先是兴奋地对徐增强说:“哎呀!增强,听你媳妇说你们制作眼睫毛的厂子建成了,并且还干得不错,我想去你那里打工行吗?”

    徐增强说:“行,欢迎!不过如你们五十多岁的这个年龄段,勒睫毛怕是眼睛不得力,您就去给我折叠装成品睫毛的纸盒吧。”

    贾诚娥高兴地说:“好,我就去给你折叠纸盒,等跟你学会折叠方法后,我可以按你所要求的技术,把你买的纸盒专用纸取回家操作。到时侯,咱们一股绳拧,把劲往一起使,不愁不发家。”

    徐增强说:“大婶说得正对,你就抓紧时间到我家去吧,到了我家,我和雪梅保证都能好好教你,还能给您高工资。”

    贾诚娥爽快地说:“好,咱说定了!”正说得起劲,忽然看到周博闻在微笑着看她,急忙便问:“这位是?”说着,立即爬起身,要下地沏茶给大伙喝。

    李赛狐急忙阻拦:“你别动,姨,我请了个大夫给你调理调理腰。”

    贾诚娥见周博闻身上背的药箱,忙说:“不行,大夫到家了,我又不是躺在炕上不能动弹的大病,无论如何也得下地沏茶给大夫喝。”说着,很快便从炕上下了地。原来,贾诚娥虽患腰间盘突出症,并非严重到李赛狐所说的那样似乎不能自理的程度。周博闻想起李赛狐去求他时说姨走路行动都不便那夸大事实的表情,不由得看了看李赛狐,李赛狐脸上露出愧颜。

    贾诚娥沏好了茶,周博文喝了一杯,稍一休息,便让老妇人躺在旁间的一张床上,用心给她推拿与腰间盘突出有关的穴位,推拿完毕,又给她下干针。及下干针完毕,便给她把腰部以及与腰有关的几个穴位都贴上膏药,这第一次治疗便就算完成了。

    贾诚娥从床上爬起身,当时便全身轻松自如。她高兴地说:“哎呀!大夫,您真是神医,经您才治了这么一次,我的腰疼便缓解了很多。”

    徐增强敬佩地道声:“好,太好了!”说着,脸上挂上了喜悦的神色,看看李赛狐,脸上却愈加增添了疑云。

    周博闻实事求是地说:“你们哪!也不要把我看得那么神,也别疑虑重重,作为我,尽力给大婶治疗便是。”说着便微笑着面向贾诚娥,“得病如山倒,治病如抽丝,我可以找个近处旅馆住下,给您连续疗理几天,然后再给您些膏药,您按要求敷贴,才能见出大的疗效。”

    李赛狐听了,急忙歪着脑袋以质疑的口气问:“要是那样的话,我姨的腰间盘突出便除根了?”

    周博闻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最起码一年内不会再犯。”

    周博闻坐在床边休息了片刻,立即便告辞,要到旅馆去住下。贾诚娥却恳切地请求:“别走了,大夫,我们家正屋本来就两铺炕一张床,箱屋还有一张床,有的是地方住。为了给我治病便利,您就住在我家好吗?你大叔赶集去了,等晚上他回来,你们再痛痛快快地聊一聊。”那李赛狐也眨巴着三角眼假意相留。徐增强这时便说:”大哥,人家都 留你住下,您就住下吧。我家里也有的是地方,您要是觉得到陌生地方睡不着觉,还可以到我家里住下。”周博闻说:“那里,那里,我在哪儿都 能睡着觉。”见三人都留,他便在贾诚娥家住下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吃罢早饭,周博闻给贾诚娥留下了几十贴膏药,便要告辞回家了。从自我感觉而言,贾诚娥的腰恢复得已和正常人差不多。当时,正规医院的大夫平均月工资六百元左右。贾诚娥早已和丈夫商量妥当,她把提前准备好的一百元钱递到周博闻面前,“呐,大夫,这是您的辛苦钱。”周博闻很客气地说:“不用,不用,只要大婶能恢复健康就行了。”贾诚娥再次求他收下,周博闻无论如何都不收。贾诚娥恳切地说:“大夫,这一百元,你就别当做钱来看,全是我的一片心意,难道您还嫌少?”周博闻说:“不,大婶,来时我已跟李赛狐说的明白了,我开接摩店的规矩是:出外给人治病不收费。”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一方愿给,一方愿收,他要是留下三四百元作为药钱和功夫钱,是促动不了行医法的。可是,他连分文都不取。贾诚娥无奈,只得由他。

    贾诚娥夫妻把周博闻送至村头,等了不大一会儿,客车来了,周博闻上了车,客车“呜”地一声便开走了,老夫妻俩站在原地望着客车远去的方向,心里都有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就在这个时侯,李赛狐和王赛力闻讯赶来了。他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为周博闻送行,而是为了来了解一下,周博闻是否收了贾诚娥的医疗费,要是收了,他们好立即设法找周博闻的茬。

    李赛狐诡秘地问贾诚娥:

    “怎么,周博闻走了?”

    “嗯,走了。”贾诚娥夫妻共同点了点头,表情一直是恋恋不舍。

    “他要了你们多少钱?”李赛狐的脸上显现出阴险的神态。

    “唉,人家一分也没收哇!赛狐啊,你可别屈枉人家。”贾诚娥叹息着说。丈夫在一边也说:“是啊,千万别屈枉人家。”

    李赛狐“嘿嘿,嘿嘿!”连续冷笑两声,说了声“哦,走了就走了吧。”说罢,和王赛力转身便走了。走出二十几步,李赛狐约摸姨和姨夫已听不清自己跟王赛力的说话声了,李赛狐叹了一口气,“嗬,怪了,世上竟然真有给人办事不要钱的!”

    王赛力见李赛狐的阴谋无法从周博闻身上榨取半点油水,也根本给不了徐增强任何难堪,垂头丧气地骂道:“这个傻X,让咱们空费一番心血,他不触动行医法,你没法治他。”正说着,耳边只听得有人高声大喝:“呸,说什么呢!”俩个败类急忙回头看,原来是徐增强路过旁边一条胡同,从胡同口突然转了出来。徐增强气愤地说:“你们刚才说话我都 听见了,奥,李赛狐,原来你们求周大哥给亲戚治病是另有阴谋啊!”

    李赛狐慌忙编造谎言掩饰:“哦,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就是佩服周大夫。”

    “还掩饰什么呢!”徐增强气愤地跟他摆理:“告诉你,李赛狐,这事别说周大哥没有收你姨什么费用,即便收点辛苦费,因你是上门请大夫到你姨家的,不管病治好,或是治不好,有我当证明人,你们奈何不了他!”

    李赛狐见自己的害人计策已败露,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徐增强怒声骂道:“年纪轻轻的,不寻思正儿八经挣钱门路,正他娘的靠暗算别人去弄钱,你们还是人么!似这样的话,以后别再和我交往!”

    原来李赛狐虽然玩歪心眼是把好手,对于法律知识,却只懂点皮毛。被徐增强连揭露带骂,俩个败类俱都羞惭满面,像两段木头立在那里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七) 崔得利受教

    贾诚娥贴完周博闻留下的膏药后,腰疼病便好多了,几乎痊愈。由她和徐增强的父亲把周博闻给他们治病的情况对外一传播,父老乡亲们有那腰腿疼痛的,便打听着地址到周博闻店里治疗,周博闻为徐增强一家人给他传了名,心里感激。忽听平度前来求他按摩的人传说,李赛狐和王赛力想暗算他属实,又听说这俩个败类为这事竟然被徐增强批评怒骂了一顿,周博闻愈加敬佩徐增强的为人,便准备以后与徐增强常来常往。

    忽然一天上午,兴旺庄村中心一位老汉因劈材不慎扭伤了腰,他的儿子听说周博闻正巧去了徐增强家,急忙到徐增强家请周博闻给父亲医治。等到这个受伤老汉的儿子与周博闻相见。周博闻一眼便认出,这个人竟然就是自己初来徐增强家时在街上看到的打扑克牌的那些人其中的一个。这个人当时也随着别人的话语胡乱诽谤过徐增强。周博闻细观其人,有三十岁左右的年龄,黑里透红的面皮,观其言谈倒也算是一个憨厚人。但尽管如此,因想起徐增强夫妻是那样的勤奋创业,他却背后说怪话,周博闻心中仍感到有些不快。问其姓名,这个人告诉,叫崔得利。周博闻本想当即启发教育他几句,考虑还是给他父亲治病要紧,于是,暂且什么不提。

    来到崔得利家,崔得利的父亲正躺在西间床上,见儿子把大夫已请来,急忙问一声:“大夫你好。”刚要起身,周博闻忙说:“大叔,你别动,我给您看看。”周博闻认真给他查看了一番,断定是腰部骨缝脱位,先给他用心在脊椎两边轻轻揉了揉,然后让他坐起身来,按照正位手法突然用力扳动他的腰部,只听他腰部“咔嚓”一声,骨位便就调正了。崔得利的父亲说:“唉,真是麻烦您了,大夫,您快下地喝茶歇歇吧。”崔得利的娘早已在正间的一张饭桌上沏好了茶,热心把周博闻请到饭桌前,让他坐在板凳上,然后一家三口异口同声地请周博闻喝茶。周博闻喝着茶,这时崔得利正坐在他身边,周博闻便关心地问道:

    “兄弟,眼下在哪里上班呢?”

    崔得利有些害羞地说:“没有班上,就在家种地。”

    周博闻又问:“结婚了吗?”

    崔得利摇了摇头没有吭声。这时,他父母便齐声说:“还没有呢!大夫,穷山沟穷的要啥没啥,谁愿让姑娘跟个穷光蛋?!”

    周博闻紧接着便说:“是呀!不管是谁都不愿过穷日子。现在的姑娘们都眼光看得高,虽说嫌贫爱富的婚姻观很不正确,但作为一个男子汉,最起码要村立起创业的骨气。”他说着,便关心地看一眼崔得利,“兄弟,你说我说的话对吗?”

    崔得利连连点头:“嗯,对,对对。”

    周博闻借机便说:“我第一次去徐增强家时,在街上见过你的。人家徐增强历尽艰辛,一心想把日子过起来,街上那些打扑克的人还都说人家风凉话,你当时也随着他们乱叨叨,那是不对的。”

    崔得利低着头不说话。

    周博闻又说:“你不把日子先过富,即便有那好心的姑娘想嫁给你,你作为一个男子汉,就这么两手空空成亲,能对得起媳妇吗?”

    崔得利羞惭难当,半晌功夫方抬起头来,红着脸说:“我错了,大夫,谢谢您指教,您放心,我以后不但不会在外胡说八道,还要去跟徐大哥学着作假睫毛。”

 

(八)徐增强业绩兴隆

    在周博闻的宣传鼓动下,去徐增强假睫毛厂打工的人逐渐多起来。这个假睫毛厂所用本钱不大,只要技术精湛,再能招收起工人,其它一些枝节小困难便会应刃而解。还别说,假睫毛生意确是一桩好买卖。徐增强是从五月份开始卖的第一批假睫毛,这初次卖货,去了本钱和工人工资,便剩下两万多块钱。出于家情不可外扬的原故,夫妻俩暗暗高兴,却没有把这个喜讯向外声扬。到了六月中旬,徐增强通过外贸一位朋友联系上了台湾一位大的贩卖假睫毛的老板,这一次发货虽不多,因卖的价高,却挣了四万多块。有道是:鸡蛋无缝孵小鸡,没有不透风的墙。徐增强夫妻突然花钱大手大脚起来。从前,孙雪梅赶集,除了过年过节,从不舍得买猪肉,随着他们的生意兴隆,每逢她从集上回来,有那与她作伴的街坊,总能见到她篮子里或提兜里放有几斤肉。人们从她穿带方面也观查出异常,什么衣服赶时兴,她便买什么样的,如围脖纱巾之类的东西,她是哪份价格贵便买哪份。此时,当地农村很少有人按装电话,他们家却突然按装了电话。为了出外办事方便,徐增强竟然突然买上了“125牌”摩托车。夫妻俩本来与人处事就很大方,人们觉得他们比原来更为大方了。再从他们夫妻俩的言谈表情看,也是大变样:从前,夫妻俩出门,凡与人交谈,尽管强作笑脸,人们总能隐约看到他们眉宇间那忧愁的暗影。而此时,他们夫妻只要和人接见,总是面带喜色。另外,小俩口给工人开资,除了基本工资,还按工效的不同,分别补发奖金。见到这些现象,人们不难猜测:徐增强肯定制作假睫毛发财了。于是,全村的青年男女都纷纷到徐增强假睫厂来打工。徐增强家仅凭南平房几间房和正屋中的闲余地方已不够用,便规定:只限于初学艺的工人们到他们家学艺,已经掌握了技术的工人,便发原料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在自己家操作,待完成了任务,拿着成品向他交差就行了。

    到了春节,徐增强竟然买上了崭新的中档次轿车。

 

(九)兴旺庄巨变

    周博闻一直和徐增强来往不断,对兴旺庄各方面的发展情况了如指掌。眼瞅着,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变化竟像魔术家玩戏法一样在他的眼前不断地演出:村民们不单单是去徐增强假睫毛厂打工,人们发现这个项目能赚钱,便也纷纷开起厂子来。不过三年的功夫,兴旺庄的假睫毛厂便增加到十几家人家。因这个生意兴隆范围可以直接走向全世界,厂子再多,也不见赢利败落。逐步连整个长乐镇都星罗棋布地兴开了。不久有人为系毛那道工序发明了模具,愿用手工制作睫毛的还用手工制作,不愿用手工制作的,也可以用模具制作。只要不怕操心,谁都可以干这项营业了。随着国家总体的兴旺发达,自一九九五年起,全平度市家家户户逐步都按装上了电话。兴旺庄的村民们的假睫毛生意也就更便于相互沟通,也更加兴隆了。不开假睫毛厂的人家,也陆续上了其它项目。到二○○○年,年轻人们都能买上轿车了,去市里买楼房的人家接二连三。那些眼光短浅的村民们一一受到徐增强夫妻创业精神的感染而走向正路,这是自然,那些原闹事的小混混们,因觉得靠外门邪道不发家,也开始学着作起生意来。最后,连李赛狐这样的“落后人物”也逐渐有了好的变化。只有王赛力顽固不化,因酒后闹事打坏了人,被判刑七年,等到出狱后,也便老实了。

    后来,周博闻被调往济南一个期刊编辑部当编辑了。有事与徐增强电话连系,多年再没见过面。到二○一二年,周博文因身体不佳,办了病退,徐增强领着众乡亲频频去看望他,他却一直再未去过兴旺庄。至二○一六年秋天,周博闻身体彻底恢复健康,他想把多年来兴旺庄村的巨大变化编写为长篇小说,决定再次去兴旺庄了解一些自己不为熟知的情况。因他最熟悉也最相好的朋友是徐增强,便先去徐增强家了。

    这时,徐增强的厂房已经不在原来居住的地方了。周博闻打听了下一家邻居,邻居说徐增强已搬到村北边住了,说罢便领着他来到村北边。他们的眼前呈现出一处很阔气的大型的厂院。邻居告诉周博闻:“这就是徐增强的住处。”周博闻惊奇地问:“这不是一处厂子嘛!难道他建了新厂子,就住在这厂子里了?”“是呀!”邻居很神秘地点了一下头。周博闻听罢,不觉暗暗称奇。他清楚地记得:这里原来本是一片灌木与杂草重生的荒场,没想到几年不见,经徐增强修整,竟然建起厂子来。他细心观望:这是一处方形的大约二亩多地的厂院,院墙高三米,墙顶是用香色瓷瓦装饰,墙面都是用粉红色涂料喷刷;厂子大门设立在大院西南角,总宽度足有五米;大门分为两扇,都是用朱红色油漆喷刷。及来到院中,更使周博闻耳目一新:厂院的北边、东边、和西边都是整整齐齐的三层楼的厂房。厂房造型美观,雄伟壮丽;墙面都是用土黄色的涂料喷刷;院的正中央有一处六十多平方米的花坛,花坛中有玉兰、银杏、石榴、海棠等,还有各种各样的鲜花;花坛的东西两边,放有六七辆颜色不一的在太阳光下闪亮的高档轿车。周博闻心想:这肯定都是前来联系业务的。观罢,不觉拍手赞叹起来。

    来到徐增强的办公室,周博闻与徐增强兴奋地握过手,又相互抒发了离别情后,徐增强对周博闻和那位送行的邻居说:“走,我这办公室没有什么好玩的,咱们到我家的葡萄园吃葡萄去。”周博闻与那位邻居高兴地点头:“好,好好,太好了。”来到院中,徐增强想开车,周博闻问他离葡萄园的距离,徐增强告诉,出了村往东走五百米便到。周博闻说:“那不用开车,咱们步行走,正好一路让我看看你们村的美景。”徐增强点头称是。

    出了大门口,周博闻关切地问徐增强:“你们村如你这样的厂房现在能有几家?”

    徐增强兴致勃勃地说:“嗳!那可多了,有二十多家呢!”

    “奥……”周博闻应了一声,这才下意识向村子四周留心观望,果然见村边这一幢,那一幢,都是与徐增强的厂子相同的楼房。

    来到徐增强家的葡萄园,周博闻又是耳目一新,原来这地方周博闻从前曾来过的,这里原来本是一片乱石岗,根本不长庄稼,经徐增强雇车修整平坦,又经改良土壤,竟能出产葡萄了。那葡萄蔓密密麻麻攀生在一行行由铁丝接连石条的架子上,杈芽绿油油的,一条条纵横张舞,似疯了似地争先向来客献媚。葡萄园有一亩多地,呈方形。地北头有一个专供来客休闲用的凉亭,凉亭中心摆着一张一米见方,高也一米的木桌,由葡萄园的工人摘来如玛瑙一样美观的新鲜葡萄,放在桌子上,然后,请三人坐在方桌前的板凳上,大家一边品尝葡萄一边闲聊。聊着聊着,周博闻不觉抬头看北面一百米开外他曾见过的那座水库,那水库大坝竟然增高了,水面的面积也大了许多,蓝蓝的,如一片碧绿的海水。他再向大坝南头望去,那里竟然还建上了一处很阔气的美观壮丽的二层楼房。周博闻兴奋地说:“喂,兄弟,那水库大坝加高了,水也多了呀!”接着便问:“怎么大坝南头还建上楼房了呢?荒郊野外,这么孤零零的一栋楼,有谁来住呢?”徐增强说:“是这样,大哥,我们村这座水库本来是一九五八年建起来的,经过多年上游的水土瘀滞,水库盛水少还不算,因水面升高,恐漫过大坝,经村里两委研究,将水库内面积重新扩建,水库大坝也重新加了高。那楼房呢?是我承包了水库里的鱼后,为了客人来这里买葡萄吃鱼都方便,在那里干脆建起了一座饭店。你要是同意,咱中午就到那饭店里吃饭。”周博闻连连答应:“同意,同意。那太好了。”

    周博闻细观水库边的风光,但见密密园林手牵手,巍巍群山肩并肩;青燕欢欣报喜讯,狡兔兴奔山谷畔;白云绕山转,苍鹰翔云间;他想想徐增强自达初学着系假睫毛到现在的发家,再想想整个兴旺庄,原本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沙子滩,到于今却有了这样大的变化,不觉感慨万千。他扭头想抑制一下自己的心绪,不觉转身向一边看了看,忽见旁边不远处有一片苹果树,树上那一串串已经成熟了的红富士苹果,个个足有一斤重,在太阳光的映照下,全都仰起红红的脸蛋向他含笑,他灵机一动,愈加感慨起来:

    哦,增强兄弟,你的治富之路以及整个兴旺庄的巨大变化,不正似这果园里的苹果成长过程那样子么!初春的时侯,这些苹果树连芽还没发,整个果园处处都是干巴巴的紫灰色的枝条,经过温暖的阳光普照,再经果农们辛勤的管理与浇灌,到了金秋竟然是硕果累累了。



(发表于《参花》2019年,12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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