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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奋斗扶贫
2020-05-06 12:37:58 来源: 作者:范文瑞 【 】 浏览:24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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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小奋斗最喜欢这句话。所以,他以“奋斗”二字作为自己的座右铭,来激励自己奋斗不息的人生。

    因为年轻有担当,工作特别能吃苦,单位上人人都爱叫他小奋斗。距离全县脱贫日越近,小奋斗心里越是忐忑不安。你说是组织在考验他?还是在为难他?结对帮扶工作上,偏偏把一家铁穷户分给了他。帮扶工作还没有开始,大家都已经猜到结果了。

    老龙嘴村的碗花家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铁穷户。碗花背部压着一口“大锅”,身高不到六十公分的样子。据说,她三岁时得了脊椎炎,因为家里穷,加之当时的医疗条件差,没有及时救治,就落下了今天的残疾。她丈夫财旺小时候患过小儿麻痹症,落下了脚手不灵便的病根,连日常的农家活都干不了,更不必说外出打工。为此,村上人还给他赠了一个雅号“无用”。

    人都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可是,这个财旺非但不是家里的顶梁柱,还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一遇到什么困难,只知道哭。这样一来,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务就都落到碗花这个女人的小肩上。

    正是家庭环境的磨炼,让碗花形成了不屈的性格。没有家庭经济来源怎么办?碗花养了一头黄母牛,每年生产一头牛犊仔,卖上四五千元,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等费用就能勉强支撑。

    没有耕畜怎么办?有人调侃碗花说,她把她家的那头黄牛培训得比人还灵,会耕地,会运输,会拉车,会生犊仔卖钱。碗花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自家的小日子过得很艰难,她还经常尽其所能地去帮助别人。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碗花做出了一个与她家的经济能力根本不对称的决定:担负起给财旺的弟弟财满娶妻的重任。

    财旺有弟兄四个,他排行老三,他的弟弟财满是老四。自从财旺的父母亲去世以后,老大财多,老二财广从来没有过问过财满的婚事。

    在农村,一上三十岁还未婚的宅男,就有终生打光棍的危险。可是,财满已经三十六岁的人了,看来一辈子打光棍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作为三嫂的碗花却不甘心,她心急如焚,见人就央求,还夸下了海口说,谁能给财满介绍一个对象,报酬六千块,一个子儿都不会少。此话一出不久,果然有人给财满把亲事说成了。

    按理讲,财满结婚所花的十一万元应该由他们弟兄四个分担才对,况且这钱全是碗花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可是,债务分摊会上,其他的几个弟兄一个也没有叫来。财多、财广不承担财满的结婚钱也就罢了。问题是这个财满给自己办婚事,不分担一份,还把自己多年打工攒的八万元私藏了。这太过分了吧。更为过分的是,财满娶妻成家之后,不感谢嫂嫂碗花的大恩大德,还要和碗花家来分家产。大年三十,财满把碗花一家四口人赶出大院,住在场院的麦草垛下。

    提起分家产,真是可笑。财旺父母去世时,留下四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全是玉米秸秆盖的顶,连一根木头椽都没有。财满不依不饶,不见钱不收兵。逼得碗花一家走投无路。

    听说碗花因为人世炎凉,死的心都有了。怎么能让好人吃亏呢?众庄族纷纷来调解。财满一口要了八万元,还说,少一分就别想踏进院子半步。这是要你三嫂的命吗?在大家的苦苦劝说下,财满少到两万元,就再一分也不少了。

    可是,碗花家哪能拿出这么多钱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众庄族你五百,他一千,好不容易才帮碗花凑够了这个数。恩将仇报的财满讹了哥哥嫂嫂的两万元去酒泉发展,生了一男一女后,老婆就被人拐走了。知道实情的人都说,把自己的三哥三嫂害得成了铁穷汉,自己还能有好结果吗?

    祸不单行,福不双降。更为可悲的是,财旺被他姨妈骗得更惨,无端地又增加了十八万元的债务。十年前的一天,从不问财旺死活的姨妈突然找上门来说,有养牛的扶贫款,她托关系能给财旺家贷上八万元。财旺两口惊喜万分,就把姨妈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停下手头的活,跟着姨妈瞎折腾了一天,结果贷出的八万元款没有沾上边,就被姨妈全部拿走了。财旺两口也没有问个究竟。过了十年,银行才上门发来起诉告知书说,一月之内还不清贷款本息十八万元的话,将依法起诉。财旺两口赶紧给姨妈打电话催促还款的事情,可是姨妈却一口否认说,从来都没有的事。没等财旺两口争辩,电话就断了。

    姨妈怎么能这样呢?姨父曾经是邮局的局长,现已退休在家,但工资又不低;两个儿子一个是邮政银行的副行长,一个是邮局快递科的科长;两个儿媳一个是县医院的护士长,一个是三中的教务主任。这么好的家境,怎么能狠下心来骗穷得叮当响的财旺呢?突如其来的横祸把财旺家变成更穷的铁穷户。

    老龙嘴村山大沟深,群众出行要翻越几座山几道沟的层层阻隔,进出的路曲曲折折,远望去就像挂在悬崖峭壁之上飘带,让人不寒而栗。当地政府借助国家惠农政策,对老龙嘴实行了整村移民搬迁工程项目。现在,村里的人都已经搬进宽敞明亮的新农村;房前屋后栽植了花草树木,有供群众文体活动的广场,有发家致富的蔬菜大棚,进出的村社道路都被硬化绿化美化。可是,全村一百多户人家就只有碗花一家,因为没有钱支付新农村建设自筹部分的款项,还孤零零地住在老龙嘴村的旧址。

    你说,领导把这样的铁穷户包给小奋斗来帮扶,他能不愁吗?小奋斗已经去老龙嘴村旧址无数次了,车辆不能到达,要步行约两小时的路程。因为走的人少了,曲曲折折的山路已经被蒿草掩埋,走着走着就找不见方向了。一路上,时而扑腾腾飞起一群野鸡来,吓得人两腿发软;时而奔出一只野兔来,吓得人魂飞魄散;更担心的是如果有野猪突然袭来怎么办呢?听说有好多野猪在荒林里活动呢!

    好不容易才到碗花家门口,却是一番别样的景象:柴门紧锁,门外拴着的大黑狗,因为太过熟悉,也不叫几声,只是连忙起身向老朋友摇尾示好。小奋斗压抑住万般无奈的心情,只好低头找有新落地的羊粪牛粪的路径,向树林深处走。

    碗花身残志不残,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她知难而上的精神令人敬佩。为了还清债务,她赊账扩大了养殖规模,牛五头,羊十只。

    她是一个精于计算的女人,养牛不超过五头,养羊不超过十只。这是她发展养殖能力的上限,因为超过这个数字,她就力不从心了,就是过犹不及。新繁殖的小牛小羊,按照优胜劣汰的原则留足良种,其余的就逐步卖掉还债。农业兼顾养殖业,碗花和财旺早出晚归一年四季忙碌不停。

    忽然听到山林里有人搞二重唱,这把小奋斗给惊呆了。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沟里,哪来的二重唱呢?

    小奋斗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听,原来是回声,是财旺在唱《东方红》。他在前面唱一句,大山的回声在后面随一句,一唱一和,好听极了。

多少年来,这首歌一直激励着全国人民团结一心,克服千难万险,为国家崛起,为民族复兴继续奋斗不息。

    小奋斗赶紧拿出手机来,悄悄地把财旺唱《东方红》的真人真景拍摄成视频发到网上。哈哈,大山深沟,悬崖峭壁,有林有草,有牛有羊,加之歌声优美。确有“无限风光在险峰”的美妙!

    在诗情画意的陶醉中,突然,小奋斗有了一个灵感:能不能把碗花好心肠助人,却导致自家生活困难的事迹附在财旺唱歌的视频下面,以唤起社会上爱心人士的捐助呢?小奋斗拍打着自己的脑门,自言自语地连声称“妙!妙!”,接着坐在树林里的草地上,立即整理起碗花的故事来。

    写好碗花的故事已经两点多了,觉得肚子有些饿。小奋斗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吃午餐呢!他赶紧靠近正在田里埋头苦干的碗花,讨要她的干粮来充饥。

    碗花说,他们两口也还没有吃午餐,油饼,开水都有,准够吃,要么就一起来吃吧。她把还在忙着给牛羊割草的财旺喊过来。小奋斗连忙从碗花的红布袋里,拿出装油饼的食品袋,取出了一个油饼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看来,他真是给饿急了。

    …………

    时间如梭,结对扶贫工作考核近在眼前。小奋斗几乎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费尽了心思。可是,碗花家就是脱不了贫。正在一筹莫展间,一个电话把小奋斗差点给高兴晕了,部队文工团的歌唱家韩美丽,看到关于碗花、财旺的视频之后说,她愿意帮助碗花一家彻底脱贫。

    好人一生平安,此话一点都不假。这事把小奋斗给激动得一夜未眠!



(发表于《参花》2020年,4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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