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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远山之爱
2017-02-03 10:52:57 来源: 作者:柳岸西 【 】 浏览:337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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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让人幸福的东西,往往又会成为他不幸的源泉。——歌德

    1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夏晓明阅读小说时便养成了一种习惯:喜欢把唯美的句子摘录收集到一个本子里——虽说那时只是摘录和收集,从未感到有一天会重新咀嚼它们——然而,多年后,当她重新打开那尘封的本子时,那段被勾出波浪线的句子却还是让她哀伤无比……
    记得六年级某天放学后,上初三的哥哥夏晓东带回家一个同学,哥哥向她介绍说:“这是我同桌,舒凡。”夏晓明看着这个和哥哥一样帅的高个男生,心脏突然咚咚地加快了跳速,同时抑制不住地表现出一种说不清楚的紧张的欢快感。她睁大像小鹿一样的眼睛,一下子羞涩起来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一刻,而少年舒凡那种整体的干净和与生俱来的气质在那一刻也永远储留在了夏晓明的心里。舒凡礼貌地向她点头问好之后,便走进了哥哥的房间。后来夏晓明总是去哥哥的房间问些无关紧要的事。当然她是要从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中打探到舒凡的一些什么。
    “舒凡为考省重点高中,初三转到我们学校,这你知道。”夏晓明点点头。
    “一年前,舒凡的父亲去世了!”夏晓明一下子捂住嘴巴,眼里现出了惊讶。
    “他家住在离咱们这儿挺远的一个县城里,他妈妈是县中学的语文老师。”
    “他住校?”
    “NO,他住他叔叔家。”
    “哦。”
    “他还有一个表妹叫舒郁,学习挺好的。”
    “是吗?”
    “还想问什么?”
    已上高一的夏晓东早就看出妹妹对舒凡有好感,他中断了模拟试卷的答题,向上推了推黑框眼镜,目光中透着夏晓明心里的内容。
    “有机会,有机会想认识一下他表妹舒郁——”
    “那我要是不告诉你他有个表妹呢?”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有个表妹?”夏晓明脸红着小声反问后,瞪了哥哥一眼,转身走出了哥哥的房间。
    高中三年,舒凡来夏晓明家的次数很有限,大概是四次,而且有一次夏晓明还没在家,夏晓明为那次不在家懊悔不已。当然,这期间夏晓东去舒凡叔叔家的次数要更多一些。夏晓明上初三那年,哥哥和舒凡高考已金榜题名了。哥哥按照自己的意愿考上了南方Z 大他喜欢的专业,他不愿意像爸爸妈妈那样在军营里干一辈子,而舒凡却考上了J大的国防生。临上大学前,舒凡来看望她的哥哥。夏晓明的父母为欢迎舒凡的到来,同时也为庆祝儿子和儿子的同窗好友都考上了大学,在家里搞了一次家宴。席间,夏晓明从父母频频为舒凡布菜已看出他们对舒凡的喜欢。是的,他们的确很喜欢这个有远大志向、将来准备从军入伍的男孩。
    看到父母这样待舒凡,夏晓明心里特高兴,但她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什么,而且尽量讨好哥哥,不然的话,哥哥说不定在什么场合戳破她心里的秘密,那可是让她受不了的。整个用餐过程,夏晓明很矜持。她坐直身板,每次都夹一点点离她最近的菜,然后很优雅地放进嘴里,不出一点声响地慢嚼,而席间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注视着舒凡很文明的吃相和有些拘束的应对与言谈——晚饭后,夏晓明很享受地和舒凡一起帮妈妈收拾桌子。大致干完了餐后的零碎活儿,舒凡发现夏家有一架手风琴,那是夏阿姨的手风琴。夏阿姨看舒凡的目光落在琴上,知道这孩子一定懂琴。
    “拉一段?”
    舒凡看着夏阿姨,羞涩地笑了笑,说:“我拉不好。我父亲有一架很旧的手风琴,但他还没怎么教会我就走了。”舒凡说完,浅而羞涩的笑容消失了,浓眉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现出了忧伤。夏阿姨顿了一下,但立刻明白“走了”的含义,也知道舒凡因琴想起了父亲——不知怎么,她打心里开始疼爱这个没有父亲的男孩了。
    “拉首欢快的。”
    “我喜欢手风琴,但拉得不好,阿姨可别笑话我。”
    “怎么会呢! 如果愿意学,以后寒暑假过来,阿姨再教教你。”
    “我也学。”
    “你不能学。”
    “为什么?”
    “小时候要教你,你死活不学,明年上高中了,你哪有时间学。”在舒凡面前被妈妈数落了的夏晓明感到很没面子,她嘟了一下嘴,一扭身走到阳台上。舒凡将双臂伸进琴背带,抱起琴,左手绷住控制风箱的皮带,略沉思了一下,便很投入地拉了一首威尔第的《夏日泛舟海上》。这是一首富有激情的圆舞曲。主歌必须用半分解式和弦伴奏。夏晓明的妈妈早先是军区文工团的手风琴演奏员,拉琴的水平可想而知。她看舒凡一抬手便下键整齐饱满而有力地弹着这首优美的3/8 节拍的曲子时,心想,没有一般的功底这可是很难一挥而就的。
    “拉得不错啊!”
    “我爸爸喜欢拉这首曲子。妈妈每次带
我去看爸爸,爸爸就带我们到树林的小溪边
拉琴给我们听。”
    “你爸爸以前是军人?”
    “我爸爸以前是边防军人。他没见过海,但他说海疆壮丽宽广,一定很美,所以他总是拉一些和海有关的歌。”夏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但谁也没问舒凡的父亲是怎么离开他们的。
    “爸爸那时一拉琴,妈妈就唱,妈妈唱歌很好听,但爸爸走后,妈妈再也没唱过……”夏晓明的父亲被舒凡拉琴后的那些话打动了,他知道这是个内心充满忧伤的孩子,也为那个未曾谋面而过早离开人世的战友感到惋惜,可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问舒凡父亲离去的情况,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声音很大地说:“好了! 不拉了。舒凡,来,我们吃水果。晓明,快拿水果来。”
    夏晓明靠着阳台的栏杆听琴,确切地说是在看舒凡拉琴。琴声一停,她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而后,又竖着耳朵听完舒凡说的话,心里面因舒凡的忧伤也忧伤起来。夏晓明边洗水果边想:要不然自己高中毕业也报考军校?嗯,如果考上军校,将来或许就能和舒凡在一起。

    2
    转眼间,夏晓明四年的陆军通讯学院的学习和军训生活就要结束了。这期间,在夏晓东的邀请下,舒凡还真来夏家向夏阿姨请教了几次拉琴的技巧。有一次,舒凡还带来了已大四的表妹舒郁。夏晓明和舒郁一见面,立马来了一个热烈拥抱,接下来俩人便是好朋友了。
    夏晓东毕业后,念完本校的研究生,准备去美国读博了。此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舒郁那清澈的眼眸和秀丽的面容,在考虑着舒郁大学毕业后怎样才能动员她去美国读研——GRE 和托福他不担心,至于签证,他会帮她解决的。舒凡大学毕业后,被接收部队送到陆军军官指挥学院培训了一年,后被派到军区的通讯总站做了教导员。
夏晓明军校毕业后,通过爸爸的关系,被分配到舒凡所在的军区通讯连。而她报到的第一天,迎接她的便是身材挺拔、面目俊朗的青年军官舒凡。舒凡和夏晓明热烈握手后,例行公事地说了几句欢迎的话,便吩咐通讯员带夏晓明去营区宿舍休息,并通知她明天早上八点钟到话务连报到。
    “我不累,我现在就可以到连队去。”夏晓明兴奋地说。
    看着这个从军校一路向他走来的夏晓明,舒凡掩饰着内心的喜悦,声音温和地说:“不急,你的档案我看过了,在校期间表现得不错,是非党积极分子。希望你从明天开始,在你的岗位上发挥好作用,要有所作为,争取早日加入党组织。”
    夏晓明很郑重地点头,她知道舒凡在这一刻说的话,她会一字不落永记心间。
    “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工作,去吧。”
    “是。”夏晓明向舒凡敬了个礼,不怎么情愿地跟通讯员走了。
    第二天早上,夏晓明提前半小时来到连队,连长万海洋和指导员姜敏研究了一下,把她分配到一排了。夏晓明在连长和指导员的带领下,在营区其他地方走马观花地看了看,然后跟随他们一起来到了一排。一排上中班,早饭后,她们正在营区进行自由活动。一排长见连长、指导员一行人来到一排,立刻大声命令道:“面向我成一列横队,集合!”连长和指导员向一排长还了礼,指导员轻咳了一声,说:“请稍息。现在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见习排长——夏晓明。”夏晓明赶紧向前迈了两步,
向全体女兵敬礼,然后自我介绍说:“我叫夏晓明,军校刚毕业,今后请大家多关照。”女兵们用掌声欢迎了夏晓明,指导员又说:“下面请连长讲话。”女兵们又一次立正了。连长简短地总结了一下一排前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后,说:“我在这里强调一下,按年度计划,你们排在岗位练兵、军事五项训练的同时,要认真整理好政治学习笔记,并且要理论联系实际,要时刻保障通讯线路畅通无阻,同时希望你们排在下个月的各项考核中能取得好成绩!”连长讲完话,和指导员一起离开了一排。

    3
    夏晓明所学的专业在实践中派上了用场,她每天紧张而充实地工作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晃就过去了大半年。年终,上级部门对通讯总站的部分干部做了调整,有的提了职,有的进行了平调。舒凡被调到军区政治部了,万海洋被任命为通讯总站的教导员,但前面还有个“代”字,同时他还兼任话务连连长,指导员没动。三排长到军区去参加业务培训,夏晓明很荣幸地被任命为三排的代理排长。舒凡在离开通讯总站前,总站排长以上的干部为他举行了一次欢送宴。所谓欢送宴,无非就是平常的四菜一汤又加炒了四个菜,备了白酒——尽管大家舍不得舒凡离开他们,但酒桌上的气氛还是很活跃的。新任“代”教导员万海洋劝大家节制点儿喝,注意形象,可大家情绪高涨,以指导员姜敏为首,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式,连从不喝酒的夏晓明也被逼着喝了一茶杯白酒。一大杯白酒落肚后,夏晓明的头有些晕,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她把椅子往后撤了撤,看着舒凡,思绪却沉浸在和舒凡在军营相处的日子里。
    你把这半年来,舒凡找她谈过两次话。两次谈话内容都是让她作阶段性的思想汇报和工作汇报,当时他边听边往笔记本上记着。有一次,她突然停下来不再往下说,他意识到她的停顿,抬起头问:“怎么不说了?你说得挺好,工作干得也不错,接着往下说。”她有些走神,她喜欢看他做记录偶尔陷入沉思的神态。他语调不急,声音很好听。他紧抿着的嘴角和目光偶尔聚焦在某一点上,总是把她带入一种不具体的想象中……她在想,自打第一次在她家见到他时,就确定了他对她的吸引力——是的,他吸引着她一路向他走来。
    他见她不说话,停止记录,抬起头问,想家了?她说不想,她经常和家里通电话。她问,你想家吗?他说,嗯,有时想,想我母亲,有时也想父亲活着时候的一些事儿。于是他们便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后来她试探着问,你在这里能工作多久?他觉得她问的问题很奇怪,稍思考了一下,声音低缓地和她说:我在这里能工作多久不是我考虑的事,但我对时事政治和国防建设很关注,因为国家的发展需要靠和平来承托,我们都希望这个世界永远不发生战争,可和平与战争是人类社会发展中的两大矛盾,仅去年,全世界局部战争和武装冲突就有一百多起,而美国对已经崛起的中国耿耿于怀,总是威胁、拉拢、挑拨我国周边的小国在我国领土海疆和岛屿问题上无端生事,以制衡中国,其意图就是瓦解和遏制中国的发展,这需要我们冷静思考和认真应对;另外,我还喜欢研究军事理论,可我懂得很少,我一直在加强这方面的学习……有机会,以后有机会我想考研,去深造深造。舒凡说完,目光温和地看着夏晓明。从青春少年到军校毕业,他们相识了那么久,舒凡却第一次和她说了那么多的话,虽说是在工作的时间中谈的,但说得可都是心里话。她终于感觉出舒凡和她有点儿腹心相接了,不过,当舒凡侃侃地谈到当前国际形势和一些她听着很新奇的军事战略视点时,
这让她意识到同是军人的她,在思想境界和今后确定的行进方向上,和舒凡之间竟是有那么大的差距。她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落差,同时对舒凡更加爱慕和崇拜了。
    在后来的一段日子里,她的心情很惆怅,她不知道和舒凡之间应该怎样寻找共同的谈话点,但她却希望每天都能见到舒凡。有一天晚饭后,她看完新闻联播走出活动室时,看见舒凡从连部那边正向活动室这边走来,于是她赶紧迎上前向舒凡敬礼。刚要说点什么,连长万海洋急匆匆地走过来,说有事要请示,就把他拉走了。后来,她一个人在营区的林荫道上满腹心事地转悠了很长时间。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舒凡端杯对她说:“夏排长,在通讯总站,只有我们俩相处的时间短,希望今后有时间你能到我的新单位去认认门。”
    夏晓明看着舒凡含笑的目光中透着一些内容,感觉泡在酒里的心脏倏地加快了跳速,但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时候去“认门儿”时,坐在舒凡右侧的指导员姜敏用醉意掩饰着她内心的奇妙想法,夹杂着网络语言,慢条斯理地插话说:“相处的时间短肿么了,从今往后继续处呗!那个,舒教只让夏排长一个人去‘认门儿’ ,难道我们去你不欢迎?”舒凡连忙招架,说:“欢迎,当然欢迎。”“那你想得不周到,对不起,教导员,得罚你酒。”姜敏说着,给舒凡的杯子咕咚咕咚又倒满了酒。舒凡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笑着说:“对,该罚,该罚。”说着端起来就喝。夏晓明露出了着急样。以前舒凡在她家吃饭时从不喝酒,他肯定不胜酒力,她想说你别喝了,但她没说,因为刚才指导员的话已经影射着她了,此时她如果制止他,那指导员接下来不知又该说些什么了。
    这时,万海洋看了看夏晓明,又看了看舒凡,转过脸用眼睛数了一下窗台上的空酒瓶,说:“好了好了,酒我们今天就不多喝了,舒教明天就要离开我们通讯总站了,现在我们用掌声来欢迎舒教,让他给我们唱支歌怎么样?”
    大家一下子兴奋起来,齐声欢呼:“好!”由于酒的作用,舒凡的情绪看上去有点复杂,他思索一下说:“行,让我唱我就唱。我很喜欢《战友情》这首歌,因为战友之间的友情从走到一起的那一刻,就沉甸甸地坠落在了心底。”说着,他的声音低下来,沉思了一小会儿,便用充满磁性的嗓音开始很抒情地唱道:
    不知多少个夜晚
    我枕着军旅梦入眠
    梦里的战友啊
    还像从前那样驻守边关……
    当他唱道“战友啊战友,心与心相连,情与情相牵”时,大家也随着歌曲的节奏轻轻地拍着手,齐声随舒凡唱起来:“战友啊战友,难忘的战友情哟把那心儿缠……”歌唱完了,屋子里突然静下来,后来万海洋打破沉静,笑着问舒凡:“舒教,你现在是人生得意马蹄急,是不是早就想离开通讯总站了?”舒凡摇头说:“其实我对通讯总站很有感情,按理说,年纪轻应该在基层干,但军人得服从命令。”“那倒是。不过也好,今后我们到军区机关办事也有落脚的地方了。可是,你也得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啊!”万海洋接过舒凡的话说。“是啊,教导员别一走就把我们给忘了,今后要常回来看看。”司务长和另外几位排长也插话说。
    舒凡说:“那当然,可今后大家谁去军区开会或是办事,要是不到我那儿去,下次喝酒别说我罚他。”大家都说,一定去,一定去。这时,指导员姜敏趁着酒兴又提议说:“刚才舒教唱了一曲,现在咱们是不是请新上任的夏排长也来一段儿?”大家情绪高涨,跟着起哄,非让夏晓明也来一个。夏晓明的脸忽地红了,她端杯站起来说:
“真是抱歉,我五音不全,只会唱队列歌,我自罚喝酒代替唱歌,行不行?”大家不同意,说:“那不行,酒得喝,歌也得唱。来,鼓掌欢迎!”
    夏晓明看着舒凡,舒凡用目光鼓励她,于是夏晓明甩了一下很漂亮的秀发,又清了清嗓子,拉开嗓门便开始唱《干杯,朋友》,但她在唱的时候把歌词给改了,变成了《干杯,战友》。“战友你今天就要走,干了这杯酒……”因为酒喝得过了量,夏晓明唱歌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当唱到“突然间,再也忍不住泪流,干杯啊战友”时,她自己的心情早已和这首歌融合到一起了,她的眼里有了泪水,眼泪竟差点流下来。这可真丢人,心情一激动就好掉眼泪。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眼泪可千万别掉下来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泪流两行,那算怎么回事呢?就在她眼泪就要掉下来的时候,她急中生智将酒杯端起来,一仰脖,一口干了。由于动作过大,杯中酒有一半晃到了脸上,其实这也是她故意弄的,这么整,至少可以少喝。如果那些酒都喝进去,自己兴许立马就会酩酊大醉,醉酒之后情绪高涨,说不定会冲动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夏晓明在心里提醒自己,少喝,尽量少喝,酒桌上不能斤斤计较,但得点点滴滴去算计。在这里,你职务最低,来的时间又短,能和他们打酒官司吗?不能。眼下,眼下只能用如此下策来掩饰一下眼泪就要流下来的狼狈相了!喝罢,她掏出面巾纸低头擦了一下脸上的酒,又趁机在眼角的部位拭了拭。酒也喝了,歌也唱了,大家直叫好,说:“夏排长还挺谦虚的,酒海量,歌唱得也不错,闭着眼睛听,还以为是田震唱的呢,简直够专业水平了!”“就是——”大家附和着,有人提议让谁谁谁也来一个。万海洋看了看夏晓明,端杯站起来说:“各位,没有不散的宴席,时间不早了,杯中酒,干了,结束。”……



(发表于《参花》2017年,1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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