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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秦淮女(二)
2018-03-15 13:25:30 来源: 作者:孔德飚 【 】 浏览:66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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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傅恒暗想:皇上怎么选了这么个去处?金粉秦淮,乃烟花柳地,岂不有失皇家的体面?
    乾隆见傅恒欲言又止,顾虑重重,于是呷了口茶,然后慢条斯里地把盏子放在案上,说道:“朕之所言,绝非戏语,当去还是不当去,说出来便是,何必疑虑重重?”
    傅恒见皇上这般说来,便又试探地回道:“皇上意在消遣,臣自然有所领会。不过,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无须吞吞吐吐,只管说来。”皇上爽快地说。
    傅恒道:“臣闻秦淮一水,有六朝金粉之称,自六朝以来,皆为商女卖笑唱曲之所,想皇上早已悉知……”
    傅恒进退有度地回了皇上的话,究竟没有说出是当去还是不当去。
    乾隆侧目看了看莹妃子午妹,问道:“爱卿,你到底以为如何?”
    “回皇上,”莹妃子午妹立身说道,“如傅大人所言,秦淮一水有金粉烟花之说,不知皇上有否介意?”说着她想起一桩事来,委婉说道,“记得去年春日,皇上曾与臣妾品评过唐代大诗人杜牧的《泊秦淮》一诗:‘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讨论得甚是有趣。皇上说,秦淮一水,画舫笙歌,灯红酒绿,商女云集,倒也繁盛不衰,只是名声不佳……”
    乾隆听了,继而言道:“我说它名声不佳,可并非责怪之言。秦淮一水,自古以来,养育了众多卖笑卖唱、图谋生存的女子,当是无可非议的。所谓的商女,还不是被那些巧取豪夺的歹人,买来鬻去,历尽坎坷,最后苦于无生计可求,便勉从卖笑的。依朕之见,烟花也好,柳地也罢,原来是买笑人逼出了卖笑的人,到底不是商女的过错。”
    想不到此时的乾隆皇帝,竟自为那秦淮商女大鸣不平起来,把一旁的莹妃子午妹和傅恒说得上言难接下语。傅恒认为,皇上的话,看上去似乎有狡辩之意,但是,又说得入情在理,无可辩驳。莹妃子午妹也想,此前,尽管皇上不曾亲临秦淮河边,倒也对这个所在有着独到的见解。再说,皇上总是要随心所欲的,过多地与他辩论,弄不好扫了皇上的兴致,便是有法请神而无法送神了。想到此,便笑脸言道:“皇上圣明,臣妾少见多怪了。”
    傅恒见莹妃子午妹左右逢源地回了皇上的话,自己怎能再不识时务、固执己见?再说,历史上皇上爷嫖娼之事也非绝无仅有,何况只是到秦淮河边去观观夜景了?于是就借此说道:“圣言极是,卖笑之人,多出身贫贱,处境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世俗偏见,亦当正名,皇上真是洞察得深呢!”
    乾隆听了,哈哈地笑了起来:“你们总是能够善解朕意,那就微服而行便了。”说到这儿,皇上又停顿了一下,笑言:“此事在太后面前且莫只言有露。”
    “皇上望安。”莹妃子午妹与傅恒齐声回道,“太后也许安睡了,此刻时机尚好。”莹妃子午妹是个滴水不漏的女子。这时,她一下子想起了皇后,于是笑脸看着皇上,进言道:“皇上此次南巡,有皇后伴驾,怕是皇后在坤宁宫也闲得无聊,可否请皇后一道……”
    不等莹妃子午妹把话说完,皇上道:“皇后身体欠佳,不宜夜间出行。再说,她愈发地变得性情孤僻、阴阳怪气了,去了也是无精打采,扫了朕的兴致,免了吧!”
    其实,这是莹妃子午妹和傅恒早已料到的。皇上对于皇后烦还来不及呢,哪里有什么心绪与她同行。然而作为莹妃子午妹,在皇上和皇后面前,是不可以疏略这一过节的。乾隆皇帝与莹妃子午妹及随鸾大臣傅恒,不多时更换了微行装束,相互瞧了瞧,不由暗自好笑。
    君臣三人一不骑马,二不坐轿,叮嘱了御前太监谨守秘密,不得泄露。然后,径直从行宫后门走出。守门太监见是皇上和莹妃还有傅大人,岂敢作声与拦挡。
    虽则黄昏过后,南京的大街上依旧车马行人熙熙攘攘。安步当车的乾隆皇帝与两位爱卿行走在密集的人群之中,倒也逍遥自在。待他们行至秦淮河边放眼观瞧:头顶上明月稀星,清光闪烁,河间里灯火荧荧,丝竹悦耳。加之微风迎面吹来,颇有一种清凉爽快之感。顿然间,这位慕名而至的乾隆皇帝感到一身轻松,无比惬意。
    乾隆是个不甘寂寞的皇帝。他不仅出銮巡幸,即便在京城,也时常乔装打扮溜出禁宫大院,呼吸些红砖碧瓦之外的新鲜空气。尤其一年一度驾临承德避暑山庄,或消暑或围猎,尽情地放松。可是,这些仅有的消遣场所他早已玩腻了。此时,眼前这从不曾领略过的繁华盛景,无不使他感到新鲜快活,一时间把往日朝中那些群臣角逐的烦恼、后宫粉黛的争宠妒忌以及普天之下随时都可能发生的兵灾战祸之忧等,统统地抛之于九霄云外了。
    此时,在爱妃与宠臣伴护下的乾隆皇帝沿着秦淮河畔,慢慢地踱着步子,观赏着那翻着微波细浪的秦淮河水,品听着从舟舫上飘来的曲曲笙歌,不由发出声声赞叹。他转头向身旁的莹妃子午妹与傅恒兴奋地夸道:“这秦淮夜色,真别有一番诗情画意呢!”莹妃子午妹也沉浸其中,进而赞道:“怕是只有南京城才独有这般夜色。”
    傅恒接道:“可谓不虚此行了。”
    这时,乾隆三人来到河旁一排妓楼的下首,猛听得从那楼间传出种种歌唱和弹奏之声,间有狎客戏耍的嬉闹声,再就是猜拳行令的呼喊声,以及敲击牙牌、吆五喝六的喧闹的赌博声。
    这时,乾隆突然止住了脚步,向莹妃子午妹与傅恒问道:“你们可是听见那里面在做什么?”
    莹妃子午妹想了半时,说道:“那轻浮的调笑,斗牌的响声,便是烟花柳所与繁荣市井区别之所在吧?”
    傅恒听了莹妃子午妹的评论,心想:岂不轮到自己答卷了。可是又该作何品评呢?莫不如鹦鹉学舌地随声附和,蒙混过去也就是了。于是言道:“雅俗之别显而易见了。”
    “嗯,照你们说来,那繁荣市井之中就不曾有这厌耳之声了?”乾隆反问道。紧接着,他又自问自答,“这与那些达官贵人的堂会,乃至王府的夜宴,究竟又有多少不同之处呢?
    后者无非是看了不那么刺眼,听了不那么刺耳,表现得不那么露骨罢了。”傅恒听了也只有点头称是。心想,这话也只有出在你这皇上爷的口中,剩下还有谁敢以此来讽喻那些王公贵族呢?
    说话间,举目观瞧,从不远处漂过一只舫子来。那只舫子不比别的舫子那般张灯结彩,闪人眼目,只是舫窗处隐隐闪出几许灯光,也听不到那舫子传出什么笑骂之声。可是,在那舫子愈发临近时,却传来一阵伴以琴弦的低哀歌声:
才欢说,
早间别,
画船儿载我春去也,
空留下半江明月……
    当这歌声传入乾隆皇帝的耳朵时,他似乎觉得此曲好生耳熟,一下子就想了起来,这不是《寿阳曲》么?一时间,他将适才听到的那些妓楼河房传来的浊音俗语忘却一边,情不自禁地向身边的傅恒问道:“你可听出这曲子是哪一牌名么?”
    说起傅恒,在朝中是个满腹经纶的翰墨才子,听歌看舞也乃寻常之事。不过,对于此曲却十分陌生,别说是听出什么曲牌,连那歌词也未听得出来,只觉得那声调,不免含有几分感伤之情,于是回道:“皇上,臣……”“呃!”傅恒的“皇上”二字刚一出口,就被乾隆一手拦住了,轻声说道:“傅爱卿,你犯了禁了……”
    傅恒不由一怔,疑惑地想:我犯了什么禁了?刚要回皇上,又突然想起,原来是自己粗心,违了出行之前策划好了的称道。因为此时的皇上,外形上已不是皇袍加身的当朝天子乾隆皇帝,而是一位乔装打扮的富商,自己就是个随行的院公了。于是歉意回道:“卑下失言,多蒙我家老爷见教。”
    可是,傅恒受了乾隆这一启发,也发现了皇上的纰漏,忙低声言道:“我家老爷称卑下为‘爱卿’,这岂不也……”
    傅恒未敢说皇上也犯了禁,话到舌间又吞了回去。乾隆听了,莞尔一笑,暗想:你这老滑头也想钻朕的空子,于是说:“你姓傅,名爱卿,这可是从小读书就有了的称道吧?”
    傅恒顿然领悟,这是皇上见机行事,把“爱卿”这一近称,索性当自己的名字代而用之了。此时他又想,这是在当下的秦淮河边,如是在大内或者行宫一个什么地方,得了皇上以“傅爱卿”代替名字的封号,少不得跪地叩头,三呼万岁,又能多拿几两银子了。可惜,此时此地,无便宜可占,只有说一声“谢老爷”了。这一简短而又开心的插曲,也并未冲淡对于那支《寿阳曲》的评论,乾隆接着说道:“适才是个插曲,还须转到正题上来。傅爱卿,你可到底听出那曲子是哪个牌名么?”傅恒苦想片刻,无从忆起,只好说:“卑职不学无术,说不出那曲牌来,只好见教老爷了。”
    乾隆皇帝“嗯”了一声说道:“也难怪你这书呆子,对于歌曲是个门外汉,”随即侧头问莹妃子午妹,“子午,你可听得出适才那歌声是哪一曲牌吗?”
    莹妃子午妹出于后宫梨园,谁人不知她是个乐曲的才囊,尤其对于元人杂剧中的牌曲,哪里难得住她?不过,莹妃子午妹历来不愿在人前显露自己,每每回答他人之所问,即便胸有成竹,也总是以试答的口吻回话,于是说道:“奴婢听来,像是元人著名词家卢挚的力作——《双调寿阳曲·别朱帘秀》,不知是否张冠李戴?”
    “嗯,不错,不错!”乾隆大声地说,“听得出是《双调寿阳曲》,可却忘记是哪一家才子所作。正是卢挚,正是卢挚!”说完对莹妃子午妹赞道:“子午,你真个是记忆超群呢!”
    莹妃子午妹受宠若惊,急忙回道:“奴婢浅薄,若不是久在老爷身边侍奉,连这一知半解也难得到。”
    乾隆听莹妃子午妹这等谦逊,愈发地令自己感到怜爱了。便又问及说:“你听了那弹唱,感到艺功如何?”
    莹妃子午妹不假修饰地说:“曲子是熟悉的,但有生以来,还不曾听到谁弹唱得这般动情。虽则悲戚之曲,又不失金玉之声。听了这曲,不知怎么,这心中的酸楚便油然而生,真的难以抑制了。”
    此时,乾隆皇帝又向傅恒看了一眼,问道:“傅爱卿,你有何感?”
    “动听,动听,听着听着,我这心里也生出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乾隆听罢,笑了笑说:“你倒也听出个子午卯酉来。”然后道,“这真是销魂之夜听了销魂之曲,令人百感交集呀!”
    感慨之余,乾隆忽然生出一念,忙向莹妃子午妹和傅恒说道:“若是想出个什么法子,追上那只舫子,一赏那歌家名曲,今夜也算不枉走秦淮一遭了。”
    见机行事的傅恒听皇上说出要追那舫子的念头,怎敢默然置之,进而言道:“莫非老爷生了听歌赏曲的雅兴?”
    “是呢,”乾隆道,“秦淮胜景,皓月当空,再听上几支妙曲,一饱游兴,岂不快哉!”
    乾隆的话,有如板上钉钉,说得如此肯定,莹妃子午妹也只有谨遵圣意,一旁说道:“不妨在岸边走走,赁个什么舫子或小艇之类,追上那舫子,又有何难……”
    傅恒听了忙道:“好主意,好主意。这事我来承命。”
    识时务者为俊杰。傅恒心里嘀咕:眼下这一仆二主的三人中间,唯有自己当效犬马,何不答个痛快。
    就此,傅恒扮上一个跑跑颠颠的角色。他先是站在河边,举目了望几眼,见此处无计可施,便沿着秦淮河畔向西走去,并且在月光下不住地回头摇手,示意皇上和娘娘耐心地等待,彼此关照。莹妃子午妹也摇手示意,并说:“请放心才是,不会让老爷被风吹着的。”
    傅恒沿着河床疾步去寻找舫子,乾隆与莹妃子午妹时而缓步前行,时而停下脚步,低声谈论着迷人的秦淮夜色。
    无地不成诗的乾隆皇帝,见物兴感,触景生情,立刻诗兴大发,他喻物咏志地脱口而成《秦淮曲》七绝三首:
废兴今古付川路,
出入东西经水门,
岂虑风涛分两派,
更付泉脉有三源。
郭璞占曾逢吉兆,
底论城外与城中,
可怜淮水依然碧,
五代乌衣巷早空。
河明白渚犹笼月,
柳暗红楼多梦云,
欲问前朝歌舞地,
几家茅屋香难分。
    堪称风流天子、一代诗家的乾隆皇帝,登山则情满于山,涉水则意溢于水。此时,他面对秦淮一水,抚今追昔,感触万端,并勾起前一次巡幸南京时所观瞻过的朱雀桥和乌衣巷等历史遗迹,联系到六朝盛景、五代王谢那些一去不返的兴旺景象,更是感慨万千,思绪纷呈,因而哼出这思古忧今、慨叹兴亡的佳句。
    莹妃子午妹见乾隆即兴地吟出这许多妙句,暗暗敬慕这位风流天子不愧为旷世奇才。感慨之余,想到自己有幸伴于君王侧,也算是不负此生了。此时,她以聆听教诲的姿态,说出自己对皇上这些好诗的体会。这时,她忽然觉得这“老爷”二字的称道,真是屈贬了皇上的形象了。她左顾右盼了一下,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乾隆能够听见的程度,俯耳说道:“皇上,真是锦心绣口,倚马可待呀!”“呃,”乾隆悄声拦道,“子午,你也犯禁了?”
    “望乞老爷莫怪,”莹妃子午妹道,“奴婢是被老爷的诗句震惊得忘乎所以了。想这金陵古都,风云万变,兴废沉浮,几度春秋,都蕴含在老爷的诗中,怎能不为之叫绝呢?试想,而今唯这川流不息的秦淮河水,是历史的唯一见证了。”
    “好个子午,你也发起感慨来,”乾隆道,“若是不到秦淮河边,怕是搜尽枯肠,也难以吟出什么好句来。”
    不言乾隆与莹妃子午妹触景生情,谈今论古,却说那出去赁舫的傅恒,沿着秦淮河岸,走出一段路去,这时忽然见有一只灯烛明亮的舫子停泊在前面的河边,有几个人像是在那里争吵什么。他疾步走至近前,原来是几个吃醉了酒的中年男子同那舫子的女主人争价,其中一人道:“你这舫子并不富丽堂皇,竟讨这多银子?”站在一旁的另一位男子,舌根子发僵,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你这舫子也破,又是个半老徐娘,还要什么银子?”
    那舫子的女主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虽说是近三远二的年岁,但烛光照在脸上也还显得风韵犹存。可那男子的几句话激怒了她,便也没有好的言语,以牙还牙地说:“我这半老徐娘儿孙满堂,不勉强他人的孝敬,自讨方便好了!”
    那醉鬼说醉也算不得醉,一下子听出舫主人转弯抹角地用言语刺人,欲要动手较量。这时,凑到近前的傅恒,急忙上去拦挡,充当起和事佬来。当然,傅恒也有自己的目的,他是想借这鹬蚌相争之时,来个渔翁得利,亦好解燃眉之急。于是,他对那醉汉笑言道:“哥们儿弟兄,且莫争吵,有事慢慢商量,和为贵,忍为高。”然后把手往河间一指,“你们瞧,那舫子东来西往,少不得就有拢岸的,只要多等一会子,便宜的舫子、美貌的佳人多得很。”
    那位话音刚落的男子,见陌生者从中插言,歪头看看来者,斜睨一眼,并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冲着傅恒说道:“我们可不是那种穷光蛋!家里的银子用车装,只是出行不便,没有带出许多,嘿!你以为我们花不起银子?”
    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人的几句话便亮出了自己的寒酸老底儿。傅恒听出了破绽,显然那醉鬼们腰里没有几块银子,还摆出来大富的架势,穷酸臭美又自吹自擂。
    傅恒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从袖筒摸出几块散银,向那位油嘴滑舌的醉汉说:“兄弟且莫误解,五湖四海皆兄弟,我来打个圆场。我这腰里的银子足够自己的用场,把一些给你们,略充不足,到别处赁一只大舫子,也好容下你们这些哥们儿弟兄,别耽搁了听歌赏曲,这只舫子赁给我便了。”
    性急万分的傅恒已顾不得择什么手段,一心想把舫子赁到手里,那醉鬼见这位陌生者仗义疏财,慷慨解囊,白花花的银子摊在手心,早已忘记顾及自己的脸皮,伸脖瞧了瞧傅恒手上的银子,眉开眼笑地说:“你这老哥定是一位久走江湖的人,好财买脸,慷慨解囊,可敬可敬。”然后又假惺惺地说,“不过……素不相识,怎么好拿你的银子……”“何必如此客套,”傅恒急忙回言,“遍走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如弟兄不嫌,还请笑纳才是。”
    那人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傅恒手里的银子,早就手心发痒了。他抓过那几块散银,嘴角上翘,嬉嬉一笑:“这银子怕是赁两只大舫也绰绰有余哩!”
    这时,与其在一起的另一男子像是吃酒不多,言语倒也利落。他冲舫主人道:“今夜算你这卖唱的有运气,偏遇上这慷慨老哥,当场解围。不然,还偏要赁你这舫子,不图打鱼还图混水哩!”
    “少说一句,少生闲气,和为贵,忍为高……”傅恒一边劝解,一边把那几人推开,那醉鬼们巴不得寻个台阶溜走,一边作揖道谢,一边溜之乎也。傅恒见那醉鬼们扬长而去,然后对舫主人问道:“请问船家歌手尊姓?”
    “在下‘女弟’苏小倩。”女主人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扦,又说道,“承蒙这位老爷相助,打发了那两个癞狗,又让老爷破费了银子,怎生使得?银子由我承担,贫女也不
胜感激了。”
    “哪里,哪里,”傅恒道:“那几块银子何足挂齿,当下要紧的是需要赁你这只舫子,怕是我家老爷早已等急了。”
    “你家老爷在何处等待?”苏小倩问。傅恒把手一指:“就在那边的河岸边,”说完又道,“我家老爷是云贵一带的富商大贾,到中原做生意路过南京,特来秦淮赏景。想不到适才有只舫子飘出的歌声使他入迷,故而急于追那只舫子,顾曲听歌。请放心,我家老爷会多出银子的。”
    “这倒是小事一桩。”苏小倩说,“那就让我快些把舫子撑过去,别误了急事。”船老大把画舫转了个方向,径直向傅恒手指的方向而去(未完待续)……

 

(发表于《参花》2018年,3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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