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稿电话:0431-81686158

TOP

长篇:大陷阱(一)
2019-05-08 09:52:04 来源: 作者:海宁 【 】 浏览:22次 评论:0
12.5K

第一章

    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完乌云的伟大计划,张桓白皙的脸庞毫不掩饰地开始泛红,浓眉下漂亮的大眼睛也愈加深邃起来,连那张唇形特别好看的嘴巴都不像平常闭得那么紧了,微微开启了一条小缝儿,似乎有无数缕贪婪的气息拼命向外挤,想拦都拦不住。

    原来,乌云工作的银行保险柜里有一只客户以九千万贷款抵押的青花瓷瓶,市场估价约两亿人民币。还有一对玉佛,抵押价是五千万, 市场估价约一亿一千万。这两件国宝级古董在网上都有名有姓,有登记、有注册。只要能送出境外,价值比市场估价还要高。当然,如此贵重的东西保管措施也相当够级别。保险柜设了三把钥匙,由乌云和另外两位副行长分管。但是,开保险柜光有钥匙还不行,还得有三个人的指纹和虹膜。另外,开锁密码由行长本人掌管,这几个条件缺一不可。不过,在一次乌云和行长单独喝酒时,她趁行长喝得五迷三道,竟然顺利套出了保险柜密码,这样就省了一道工序,同时也更增加了她的野心, 只要她和另外两位副行长到齐,就能将宝贝取出来。当然,促成另俩人合作是个大工程,中间的难度可想而知。这还只是其一,就算得手,如何将宝贝运出境外更是一件难事。谁都知道,如此级别的国宝在所有海陆空口岸都不可能顺利出境,这就涉及偷渡了。而且,买主是否好接洽、交易是否安全,这都是尖锐的问题。

    对,没错,乌云要张桓帮她把宝贝干出来,事成之后赃款一人一半, 这笔钱足以为她那已经无路可走的、赌得几乎可以用腐烂来形容的人生搭一块跳板,开一条逃命的窄路,挣扎着活下去。

    当然,张桓是了解乌云的真实情况的,她身为某银行的实权副行长,却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输了十几个亿的公款, 尽管目前她还有办法去遮掩,但遮得住一时, 遮得住一世吗?也许就在下一秒,嘎巴一声, 随便一个环节断链,立马就得响炮。不拼一下子咋整啊!难道非要等到东窗事发去把牢底坐穿吗?虽然她是富八代,祖上就是王爷, 堪称特旗第一大家族,但在党纪国法面前, 招牌似乎不管用了,为自己的行为埋单才是铁定的结局。她能坐以待毙吗?当然不能, 面对生与死,谁都有权搏一下子,这是必须的。

    她能找张桓一起干这么要命的买卖,当然不是头脑发热,理由相当充分。一个月前, 在她输得几乎要跳海的时候,全澳门的档口都不借钱给她翻本了,是张桓这个身背几千万巨债的漂亮男赌鬼连蒙带骗,甚至连百达翡丽名表、爱马仕腰带和韦途手机都当了, 最终给她凑了五百万港币翻的本,否则那次输掉的一亿港币就足够提前让她东窗事发的了。所以,她深念这个豪气的、只是在赌桌上认识的东北汉子。她永远忘不了他穿着十几万一套的深蓝色阿玛尼西装,却连腰带都没有的样子,真是滑稽、可气、可爱。当时他就那样真诚地看着她,三十七岁的脸上胡茬儿泛着淡淡的青光,相当坦荡、相当无畏地说:乌云,我一个刚出狱不到半年的劳改犯子,掏弄几千万全输这儿了,一屁股债, 脚下的路比鞋都窄。按理说我比你还没活路, 但我毕竟还没有死的心,咋地也不能瞅着你出了赌场大门就去跳海。拼一家伙,赌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输了大不了我多背五百万的债…… 

    虽然这五百万乌云当晚就还给张桓了, 而且还多给了他五百万,于情于理都堪称豪气,应该不欠他啥了,但她依然觉得他这个人可以托命,把命托付给他都值得。如果不是怕过不去眼前这道坎儿,她真想把所有钱都给他,不为别的,就为这个男人敢在生死面前舍己为人,这就是对一个人本性最好的证明。所以,她在人生最险要的隘口选择跟他合作,这也是一种托命,以命相托。

    但张桓绝对想不到这一点,因为在他心中,乌云只是一个与自己有来有往的朋友而已,比普通朋友近了一些,但跟肝胆相照还差了一步。原因是她骨子里的贵气一直是他这个草根流氓的自卑源头,两者之间隔着一道轻易无法逾越的鸿沟。所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两个人能真正地肝胆相照, 他觉得那是自己高攀,有损尊严。但朋友还是做得的,尤其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

    一天前,他受乌云邀约,带着生死兄弟石虎从北京乘上飞往特旗市的航班。当时他以为乌云要请自己帮她追几笔债,解决她的难题的同时,也能挣几炮于自己来说够分量的大钱,好渡过输得要死的难关而已。但没想到,她真正的目标竟然是价值三亿多的两件国宝。

    飞机不到一个小时就落在了特旗国际机场,乌云笑吟吟地在出口相迎。一个月不见, 她越来越往巨型富豪上打扮,一身名贵的紫色套裙,能挂上物件的地方都挂上了价值不菲的零碎,珠光宝气,叮当乱响,好像这是要告诉人们她到底趁多少钱,反正累瞎眼睛也看不出来她几乎输掉底儿了,这才是真格的。张桓向她介绍完小号巨灵神一样的石虎,三人上了一台银色宾利跑车,向市区驶去。

    张桓坐在副驾驶位上看乌云,发现她的面容已经遮不住三十六岁的年纪,眼角的细纹比上次见面明显了一些,强颜欢笑时脸上稍厚的脂粉有些起皱,连身上特别浓郁的香水味儿都遮不住内在的愁苦气息。她今天的头发显然是刚在美发店做的,特黑、特亮, 全是小碎卷,很均匀地垂着,像刚煮的方便面。但是,无论张桓看出了多少破绽,都破坏不了她原始的美艳。匀称的五官仍带着源自优秀基因的亮点,口鼻小巧,眼大眉弯, 瓜子脸更是按最佳比例打造的,尖润的下巴和适中的额头之间形成了最完美的弧度,就像她那堪称丰饶的腰身一样,绝对曲线流畅。这种不可动摇的资本给了她相当坚定的自信, 那双稍显干涩的美目在望向张桓时,不失时机地漾起可怜的春露。

    车子驶上高速,乌云接连侧脸看了几眼张桓。无论有多少愁苦,当女人见到让她心情好的男人时,依然会绽开笑容,哪怕只是一瞬。她启动鲜红的嘴唇,轻松地说:呵呵, 张总越来越英俊啦!最近很滋润吧? 

两个人的交谈还停留在走肾不走心的阶段,张桓微笑着说:乌总也越来越漂亮, 最近喜事连连吧?呵呵。 

    “唉!哪来的喜事,每天都愁得吃睡不香。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头发都白了一大片,今天刚染的。此话就像导火索, 一下引爆了乌云的愁烦,眼神也随即黯淡下来。

    这种话就比较接地气了,唤起了彼此间同病相怜的感觉。张桓凝着眉头语重心长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赌的事儿就别再想了,我俩这次来,你就不用客气了,需要我们办的事情你就说吧。 

    “不忙,不忙,呵呵。 

    “嗯,听你安排。张桓微笑了一下, 目视前方。

    特旗是个大型城市,街宽楼密,像个钢筋混凝土垒建的牢笼,将无数生灵围在其中, 任岁月去吞噬,任善恶去衡量,就是不任生灵自己去支配,福兮、祸兮,等待而已。

    宾利跑车招摇过市,甩在车轮后面的全是艳羡的目光。乌云把张桓和石虎带到了本市最高档的海航大酒店。大堂男经理像见到亲奶奶一样恭迎乌云。此时此刻,这个雍容华贵的美丽妇人又忘记了压得她将要窒息的愁苦,高昂着尊贵的头颅,优雅又傲慢地冲西装狗般的经理说:打开我的套房,在旁边再开一个标准间。说完,她像检阅一样环视了一圈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

    张桓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一点,这也是两个人一直没尿到一个壶里的原因。

    男经理深鞠了一躬,说了声好的,乌总 快步在前边领路。这时,又跟上来两位身着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弯腰伸手,将众人迎至电梯口。

    乌云的套房相当气派豪华,是常年包租的,在酒店的最顶层。自打跟身为厅级高官的丈夫离婚,她就几乎以此为家。这间套房价格不菲,设施相当完备,几乎超出了五星级酒店的规格,常年包租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养活十家普通百姓足够了。

    乌云不愧为远近闻名的败家娘儿们,她那种张扬的个性是生在骨子里的,不挫骨扬灰是治不住的。经理从她手中接过一张贵宾卡,转身去开另一间房。张桓摆了一下手, 冲经理说了句:等一下。然后看着乌云说: 乌总,我和石虎住一间房就行,不用再开了吧? 

    乌云不解地看了张桓一眼,似乎责怪他的唐突一样,在他眼里点拨了一下,眼波比在车上时又温润了一些,显得很有水分。对等待命令的男经理说:开去吧。接着看了眼石虎,用特哥们儿的口吻对张桓说: 两个大男人,出门在外,该放松就放松一下, 住一起不方便,呵呵。话语间那种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像她也是个男人。

   张桓没有再拒绝,与石虎一前一后随乌云进了套房。

    进房之后,张桓才知道不再开一间房真不行,房间里许多东西都是乌云的私人用品, 内衣、化妆品之类的都在视线之内,简直就是一间豪华套房式的闺房,显然,她本人今天也要住在这里。除了她的私人用品之外, 房间里还有一些电动车、塑料枪炮之类的玩具。看张桓一脸的不解,乌云笑着说:这是我儿子的,八岁了。他平时在奶奶那里生活, 每周我都把他接到这儿亲热一天。呵呵。 

    张桓点点头。

    稍坐一会儿之后,乌云带两个人赴接风晚宴。

    这场晚宴更能满足乌云的虚荣心,她开车载着张桓和石虎从城东一直开到城西,来到本市档次最高的食府天降贵人大酒店。这里跟她家差不多,不但地下停车场有她的专用停车位,餐厅里还有一间为她特设的包房,在一排大包房的最里侧,相当豪华、相当幽深,光那个神秘劲儿就值点儿银子。三人被女经理引到包房门前,乌云红光满面地对张桓说:“这个包房虽然小点儿,可是, 一旦有客人要用,经理必须先打电话向我请示,确定我不来才敢卖给别人……”她那种自豪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想起旧社会的土豪劣绅。

    三人落座后,一直陪在乌云身边的女经理哈着腰身,脸上的笑容相当亲切,跟见了娘娘似的,恭敬地问:“乌总,要不要上您的八件套?”

    “张总,看看你们二位喜欢吃什么?” 乌云说着优雅地冲女经理一挥手,女经理马上把转桌角落里摆放的深红色大菜谱双手递到张桓面前。

    张桓看了几眼就传给了石虎。五大三粗的石虎接过菜谱看都没看就递还给女经理, 憨声憨气地说:“我不会点,只管吃!”

    一句话把乌云逗乐了,女经理掩了一下嘴,腰又往下哈了一点:“乌总,您看……”

    “那就上我的八件套吧。”

    乌云的面容被包厢里的水晶灯一照,妖冶浓艳、华贵雍容,那种富贵的气息使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华丽。无论明天多悲惨,今夜的好光景还是让她大大地满足了一下女王般的优越感。

    乌云和女经理口中所谓的八件套,其实就是八大盘菜肴,都是牛腱、羊头、舌、心之类的巧加工,味道确实不错。

    乌云一边给张桓和石虎让菜,一边介绍这个八件套,她说这都是满汉全席的主菜, 宫廷御制,是当地菜系的极品,极具蒙古族特色。

    酒水是特酿,石虎一沾唇就赞不绝口, 咂着嘴说:“这酒真够劲儿,什么茅台、五粮液的,跟它没法比。”

    他和乌云可都是喝茬子,半个小时左右, 张桓一两的杯还剩一半,两个人就启开了第二瓶。晶莹剔透的甘醇液体在玻璃杯里稍一停留,就被两个人三口两口灌进肚子。一时间, 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的豪放在包厢里精彩上演。

    张桓胃口虽好,但酒量不行,乌云也不强劝,一切凭他随意。她自己倒是一边口若悬河地大提她的当年勇,一边跟石虎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不过,无论喝还是说, 她表面上是把石虎这个酒友当主角,实则她的眼睛和嘴巴一直都对着张桓,焦点相当明确。由于侃侃而谈和酒精的综合作用,她的脸涨得通红,散发着热量烘烤着张桓。迷离的醉眼荡漾着波光,很丰富很丰富地抛洒着她的喜怒哀乐。随着话语的增多,座椅也被她挪到了张桓的旁边,还用手臂支着脸,彻底地把身体转向张桓,原来一米半的距离现在只剩下了一尺半。说到动情处,她抓着张桓的手背,性感的嘴唇都快贴上张桓的面皮了,一个劲儿地喷着酒气问:“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面对她这个状态,张桓只能不住地点头应和,嘴里半个多小时重复的就是几个字: “是……是……对……嗯,对……那可不……”

    这种情况下,还得说一下乌云的酒量, 三瓶特酿石虎喝了一瓶左右,张桓喝的可以忽略不计,其余的全部灌进了她的肚子里。不过,她并没有醉得一塌糊涂,好像她对酒精的把持有个上限,到了那个上限,酒精就会自动失效,起到的作用相当于白水而已, 润肠,排毒。自打第二瓶酒下肚后,她就面红耳赤地贴近张桓,一直到第三瓶酒喝光, 她都保持着这个最想贴近的姿势。虽然舌头有点儿硬,说话有点儿语无伦次,但她的思路还是清晰的,要表达的东西都能表达出来。她这前后两个小时左右的倾吐,基本内容就是她曾经多么多么辉煌、多么多么地惹人瞩目、曾经帮助了多少多少人,甚至,都把谁谁谁扶植成了著名企业家。结果,后来她走下坡路了,这些受她恩惠的人统统地开始忘恩负义,昧着良心在她求助的时候推托躲闪。更有甚者还在她背后捅刀子,散布谣言,说她被执法机关控制了,弄得她非常被动,险些真的出问题。说着说着,她竟潸然泪下, 用畅快淋漓的痛哭讲诉着世态的炎凉,人心的不古……

    一番哭诉,弄得张桓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眼神软软的。乌云看到他眼里涌动着柔情,受到鼓励,一下趴到了他的肩上,耸动双肩哭得更厉害了。

    张桓在轻拍她后背时,肩膀下意识地挺了挺,这是明显的拒绝,他觉得这种亲密于两个人的关系来讲,有些不合时宜。

    此时虽然酒醉,但乌云还是知道保持女性的矜持的。她抬起了刚趴舒服的身体,讪笑一下,意思是都怪酒精给闹腾的。这时, 她扭头一看,才知道自己忽略了石虎的存在, 很是不好意思,蒙眬着醉眼说:对不起, 失态了,呵呵。口齿不是很清晰,眼皮也显得很重。

    随即,她眼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张桓。张桓会意,只能配合,看了一眼吃饱喝足的石虎。

    粗中有细的石虎更是会意,马上拿起包, 毫无醉态地说:乌总、老大,你们继续聊, 我先回房间躺会儿,这酒有后劲儿啊!说完绕过桌子就往外走,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把他衬得如同一截黑色铁塔。

    乌云抿着嘴笑得很憨甜,漂亮的面颊缓慢地扭向门口,硬着舌头礼貌地说:能找回酒店不?不行的话,我叫个司机送你回去?

    石虎打开包房门,说:能找到,能找到, 你们聊。说完轻轻关上房门。

    石虎一走,格局变了,变回了刚刚乌云伏肩的状态。她又借张桓的肩趴了一会儿, 张桓也任由她趴着,一动不动。不过气氛有些不对,少了悲伤。乌云趴了一会儿之后自己起来了,歉意地冲张桓一笑,摇晃着去了洗手间。

    这时,张桓接了一个电话,是他一个马子打来的。这个女人是北京某区级检察院的检察官,名叫方琼,三十三岁,妩媚、风骚, 又极具心机,穿 上制服端庄犀利,换上便装立马妖娆蹁跹,专门勾搭别人的老公、男友, 直至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张桓,才彻底被治住了妖性。尤其跟张桓去澳门玩了几次之后,她相当瓷实地被这个东北悍匪的胆略和机智征服,把所有心思都投在这个凝聚了所有女人想象的男人身上,连他那一屁股巨债和浑身上下的匪气都成了不可多得的优点,爱得连脚趾甲都开了花,仿佛离开一刻就得死。这不,张桓刚离开她的被窝几个小时, 她就频频温馨致电。软声细语起了一会儿腻, 两个人挂断电话。随后,她又发来一条短信: 不准偷腥儿,我感觉得到。

    张桓回复:放心吧,闲不住,呵呵。

    气人,不理你。哼!

    …………

    十多分钟后,乌云回来了,她很自然地双手扶了一下张桓的肩膀,刚好看见张桓正在编辑的短信内容:睡吧美人儿…… 

    她曾在澳门见过方琼和张桓把袂相依, 笑了一下说道:“‘美人儿这个词用在你女朋友身上真的不夸张,她真是位难得的美人儿!说完坐回椅子上,眼里闪着浅浅的醋意。

    张桓抬头一瞅,发现她好像在洗手间补妆了,酒也醒了不少,变回了一个面色微红的华贵美人。

    见她清醒不少,张桓收起手机,喝了口茶说:乌总,说说正事儿吧,需要我做什么?

    乌云用手指挡了一下嘴唇儿:嘘,隔墙有耳。这里不安全,我们回房间说。说完冲门外喊了一声:服务员,签单! 

    她不埋单,而是签单,这么说来,她在大多数人眼里还是叱咤风云的女富豪,这件华丽外衣下面腐烂的暗疮被她掩盖得挺巧妙。

    虽然她较之前清醒了一些,但仍是醉步蹒跚,尤其出了酒店被徐徐的晚风一吹,脚步明显踉跄,如果张桓不扶她的话,很有摔倒的可能。但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张桓的怀抱被她占了一大半。

    成年男女如此肌肤相拥,多少会产生些反应,张桓下意识地控制着自己,均匀地调整着呼吸。

    而乌云却不然,她任由荷尔蒙在身体里泛滥,越来越近地往张桓怀里贴,而且还刻意按压揉摸,大有顺势而为的意向。这就让张桓为难了,他的动作虽不明显,但确实是在抵挡。

    这一切只说明一点,那就是张桓骨子里仍是稍稍尊重方琼对自己的感情的。当然, 或许也是他珍惜自己和乌云的纯洁友谊,再或许,仍是两个人间的层次感令他不太适应。

    可乌云却把他的拒绝当成了男人不可多得的保守品质,更加甘之如饴

    面对乌云的醉态,张桓认为应该喊代驾送自己和她回酒店,他刚冲恭敬相送的经理一开口,克制着醉态的乌云马上制止了:我能行,放心,在特旗没人截我乌云的车! 说完,她摇晃着爬进驾驶位,有些蛮横地启动了车子。

    张桓犹豫了一下才坐进副驾驶,上车他就问:乌总,这能行吗?一脸地担忧。

    “别叫我乌总,叫我格格。真是酒后吐真言,她一直认为自己是皇族血脉。说话间, 车子驶了出去。

    也许,被常人看作的疯狂是最好的状态, 乌云开着宾利跑车在城市宽阔的主街上时快时慢地画龙,幸亏这个时候车不多,否则, 再好的驾驶技术都会出意外。她不但特意重轰油门,还打开车载音响,就着狂野的音乐摇头晃脑,大声跟唱,显得相当兴奋。这还不算,她还双手松开方向盘,用高耸的胸部控制转向,龙画得更加蜿蜒。这可把张桓吓坏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停地规劝。但乌云却一个劲儿地让他放心,没事儿,自己一喝高了就这么干,不会出问题。可能是车中的两个人都福大命大,最终,跑车在闹市区以七八十迈的车速开了半座城,一直开到海航酒店的停车场都没出现一点险情。老天保佑!

    当乌云把车停好之后,她竟然说自己下不来车了。张桓绕过去打开车门,半拉半抱地把她弄了出来,一直到房间她都是这样依偎着张桓。

    进了房间,张桓把她往大床上一放,说道: 乌总,你睡吧,我去石虎那屋。说完转身要走。

    听了这话,一直是醉态的乌云霍然坐起, 舌清口利地说:哎,张桓,别婆婆妈妈地行不行?我乌云就那么不招男人喜欢吗?爷们儿点儿,今晚咱们就好好乐乐,我心里太苦了,安慰安慰人家不行吗?她说得义愤填膺,好像多正义似的,眼神都不躲闪。

    张桓转过身,真诚地看着她,平静地说: 乌总,我很尊重你,也不是我装清高,方琼只能算我的一个马子,她对我那么好,我在外面仍然拈花惹草。但是,我总觉得你我之间有一种超越男欢女爱的感情,像兄妹。我这次来想赚点钱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帮你,诚心诚意地帮你,你明白吗? 

    乌云听得出张桓的话发自肺腑,她站起身,一下抱住张桓的脖子,喷着稍轻了一些的酒气说:张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可是我真的特别特别地想跟你欢爱一夜。真的!我没奢望第二次,只是一夜!你知道吗? 我都一年多没有男人了,离婚之前我很爱玩儿,想得到谁,我就能得到谁,而且我一直养了一个男人,一个很漂亮的男人。你都不会相信,我对他好到了什么程度,买车买房,连他爹妈都是我给买的高档住宅,对他比对我儿子都好。这几年花他身上的钱好几千万,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也都原谅了他, 甚至他吸毒骗奸女学生被抓起来,都是我托人把他弄出来的。我这样对他,一直以为他会对我死心塌地,没爱情也算有交情吧?所以,跟老公离婚我一点儿都不痛苦。结果这个白眼儿狼发现我经济上出现了大问题之后, 开始偷我、骗我,而且还远离我,甚至都开始敲诈我!最近一年,他不但不陪我,还总威胁我,不是要绑我儿子,就是要告发我。一次比一次多地向我要钱,我的心凉透了! 真的,弄得我连男人都不敢接触了!太可怕了!男人在我心里犹如吃人的野兽……乌云说着伏在张桓的肩头抽噎起来。

    “现在他手里有多少钱?张桓听得眉头紧锁。

    乌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也赌,还吸毒,现在好像连他父母的房子都输没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逼我要钱呢!

    “要多少?”

    “现在他也知道我没钱,要个十万八万的。”

    张桓推开乌云,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支烟, 吸了两口说:“你打算怎么办?”说完眼睛盯着乌云。

“唉!我能怎么办,他还不是最大的障碍,摆脱他就行。我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投案自首,在监狱过下半辈子。另一条路……”乌云欲言又止。

    张桓深沉地望着她,这个美丽的女子的肉体是否完整他不得而知,但他却知道她的精神和心灵上早已经千疮百孔了。这样的她相信一个人太难了。

    乌云慢慢走近张桓,通体的浓香让张恒想躲开。但是,他真不忍心去冷落一个比自己还悲惨的人,那样似乎就是落井下石。于是, 他任由乌云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抚摸是那样地醉心,那样地动情,无法不撩动人的心弦,但张桓的眼神却很茫然, 明显是被动的。不过,即使被动,他也没有躲闪,更没表现出厌恶,这让乌云大受鼓舞, 她一边痴痴地爱抚一边喃喃地说:“张桓, 今晚我们不说别的了,你好好安慰一下我好吗?我没有奔头,我好渴望……”说着眼泪滚滚而出,无尽的哀伤在流淌……

    张桓的眼睛斜望着别处,面颊被哭泣的乌云捧在手上,酒气淡淡地弥漫在周围。他这样的男人是不缺美貌女人的,除了方琼之外,他曾经品尝过的优质女人多了,但眼前这个乌云他是不想要的,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纵使她很美,很有味道,但是他就是对她提不起采摘的欲望,对她只有友情或亲情。难道为了怜悯、为了义气,今夜要把自己当慰问品奉献出去?

    乌云见他有些走神,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张桓,我不美吗?”

    “美,很美……可是……”张桓不知怎么说下面的话。

    “呵呵,别可是了,我没奢望你能像对你女朋友那么对我,男人很好入戏的,我来侍候你好不好?我只想欢乐一夜,我苦的没法……”乌云说得太真切了,摇着头使劲儿憋住哭泣。

    张桓收回斜望的眼神,心情沉重地说:“你去洗洗澡吧。”说完,他凝神地看着可怜的乌云,内心没有丝毫要品尝女人的冲动。

    乌云去洗澡了,走得很急,一点都没显出醉态。

    张桓伫立在窗前,看着城市璀璨的夜景……(未完待续)


 

 

(发表于《参花》2018年,11期上)

阅读全文或看更多中长篇小说,可订阅《参花》

咨询电话0431-81686158,咨询QQ2201137863

 

您看到此篇文章时的感受是:
Tags: 责任编辑:shenhuagxx
】【打印繁体】【投稿】【收藏】 【推荐】【举报】【评论】 【关闭】 【返回顶部
上一篇长篇:大陷阱(二) 下一篇长篇:张九毛的秋天(五)

评论

帐  号: 密码: (新用户注册)
验 证 码:
表  情:
内  容:

相关栏目

最新文章

图片主题

热门文章

推荐文章

相关文章

广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