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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游走在魔鬼与天使的分界线(二)
2019-08-07 09:16:39 来源: 作者:罗国栋 【 】 浏览:37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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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说法徐玉东还是蛮心虚的,问: 这样不好吧?三方一见面不就都露馅了?业主肯定会认为是咱们不作为,等着坐享其成。

    林雨晨道:你放心,大家操心的都是钱的事,谁去追究这些不打粮食的细节?

    徐玉东道:不追究不等于不了解情况进展。

    林雨晨道:不论怎么了解情况,村民都不愿意和咱们扯到一起——跟咱们扯到一起, 就等于拿不到钱,岂不瞎扯吗?村民就一句话:我们不跟青山公司谈,如果没人给钱, 你青山公司就别干活儿。

    徐玉东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问:那他们刚才大声说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嘛。

    林雨晨道:那肯定,意思是告诉你,是业主做事欠妥,不是我们不讲道理;说不定还有意让你给赵伟强捎话,村民们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徐玉东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一些。

    突然,有一个藏猫猫的小孩跑了过来, 抓着徐玉东的衣襟,围着前后跑来跳去,把徐玉东当掩体;另一个孩子,猛虎扑食一般就往徐玉东跟前扑。还未等徐玉东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突然都跑掉了。

    这一情况来得太突然,着实把徐玉东吓了一大跳,以为碰瓷儿的真来了,躲又躲不及,惹又惹不起,生生惊出一头冷汗。林雨晨看出了徐玉东的窘迫,赶忙安慰徐玉东道: 没事没事,娃们耍呢。

    紧接着,林雨晨大声对着那两个远去的小孩背影嚷道:瞎跑啥呢!走走走!

    附近一个抱孩子的大妈也对那两个顽皮孩子喊道:燕子你哪里不能玩儿?偏跑到领导跟前,影响人家工作!

    徐玉东听了这话,感觉似乎有些带刺, 难免心里有些惭愧。一愧自己想掩饰自己的领导身份,其实早就被村民看穿了;二愧自己并不是来真正工作解决问题的,而是来搪塞业主、应付差事的;三愧自己的胆小和失色,竟然让这么两个小娃娃吓得心惊肉跳。

    为了缓解情绪,徐玉东问林雨晨:你刚才呵斥那俩小孩就不怕他们家长生气?打狗还看主人呢。

    林雨晨道:没事,那是俄家台前村二毛的娃,叫燕子,经常到咱们项目部后边收鸭蛋呢。

    徐玉东:收鸭蛋?收什么鸭蛋?

    林雨晨道:听说鸭子能感知大地震的到来,咱们项目部就喂了些;结果繁殖太快, 生的鸭蛋树林里、草丛中到处都是;咱们灶上吃不完,职工一年四季也回不了两趟家, 没办法往回带。俄家台前村二毛的娃就经常来偷偷摸摸地捡回去,由她爸妈拿到城里去卖。

    徐玉东问:既然咱们吃不完,那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直截了当让燕子拿走多好?还能落个人情!

    林雨晨道:那不行,这个规矩一旦立下, 村里人就挡不住了,会成群结队、理直气壮地来收鸭蛋。说不定还挑三拣四呢。所谓升米养个恩人,斗米养个仇人。现在这种状况, 燕子算,村里其他人还不屑于干这种勾当呢,所以恰到好处。

    徐玉东呵呵一笑,心想:所谓杀猪翻肠子, 有时还真不能直来直去呢。

    林雨晨把徐玉东领到导流洞出口处,找了个地方坐下。这个地方是导流明渠的渠首, 交通桥和节制闸早已完工。

    站在此处,可以俯瞰导流明渠整个渠线情况:紧靠渠首的一大段已经衬砌完毕,正在养生,还散落着一些施工机具,被阻工不能干活儿的工人,大部分在这里待命,懒懒散散,抽烟打盹儿的,打牌吹牛的,各得其乐, 只等着包工头发误工费呢。

    紧接着是一段已经修整好内坡、正在衬砌的渠段,被阻工停顿到了那里,是个半拉子工程。混凝土仓位错落有致地一线排开, 找平层、模板、钢筋、振捣梁等大大小小的机具,都静静地躺在那里,期盼着主人的归来。

    再往下游看,是渠坡尚未修整的段落, 还处在沉陷期。或许利用这个突如其来的阻工时机,还可以好好弥补一下因时间仓促而沉陷不到位的沉降量,这对渠道后期运行绝对大有好处。

    渠道的最尾部就到了通江的岸边,一条施工道路横跨两边,一旦衬砌到这个地方, 这路就得毁掉,开挖齿墙基础,浇筑混凝土, 与通江衔接。

    渠道两边,各种安全标语、警示标志, 应有尽有。还有一排青山公司的大幅宣传牌, 立在通江对岸的公路上边,老旧的牌子被徐玉东刚刚安排新刷了一遍油漆,重新组词, 显得十分抢眼,上书:截流骑虎斩通江巨龙, 发电为民展青山雄风。

    看着这一切,徐玉东心中恍惚,感到理想与现实的反差还是蛮大的,可见没有一番艰苦卓绝的打拼,要想实现豪言壮语是不可能的。真是应了那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林雨晨递给徐玉东一瓶矿泉水,说:没打开过,你喝。

    徐玉东接瓶在手,但并没有去喝,而是忧心忡忡地说:雨晨啊,我看咱们不能就这么傻等,得想些办法;你看这艳阳高照,是多好的施工季节,等天气冷得再厉害一点, 干活儿成本就大了。

    林雨晨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心里也急啊!

    说完,林雨晨开始逐个打电话。先给业主赵伟强打,又给包工头打,再给村长打…… 反正要面面俱到,各路神仙都得拜拜,请求协调。但给人的感觉是越没干什么,却越装得跟干了许多一样。

    最后,林雨晨终于转到了阻工村民中间, 开始苦口婆心地掰扯。远远看去,似乎还有推推搡搡、被围攻的迹象。过后,林雨晨坦诚地说:处理阻工,拉拉扯扯是常有的事, 不碍事。

    过了一会儿,徐玉东看见郭永利也闻讯跑了过去,也不知道所为何事。看来这些同志嘴上说归说,可实际工作不含糊;有时也发发牢骚、说说气话,可工作起来还是千方百计不断地想办法。

    在此之前,郭永利曾告诉徐玉东:纯粹撒手不管的结果很可能是矛盾激化;不可不管,也不可管得太深。

    徐玉东明白,这是要把握一个度。尺度把握不好,越想两头当好人,越可能得不到两边人的认可。

    徐玉东定下神后,想知道林雨晨、郭永利跟村民们谈得怎样了。可又没有勇气过去, 一来刚才受到的惊吓不小,精气神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二来林雨晨曾经不止一次交代过:无论我在这里发生什么情况,你都千万别过来,人家把我戳几拳头无所谓,可把领导您动一指头,我回去无法向青山公司交代!

    为此,徐玉东着实感动林雨晨、郭永利他们的勇敢与担当,也着实遗憾自己所处位置的微妙:既不能置之不管,又不可身陷其中, 甚至都没有勇于挨打的权力!

    林雨晨还说了:你的任务是指挥我们怎么干,我们的任务就是在确保你安全的情况下,能干则干,不能干拉倒;冲锋陷阵、身犯险境的事与你领导无关。

    其时,郭永利还及时补充了一句:那是肯定的,咱们若让人把咱领导伤了,那还有啥脸面回单位去!

    这话当时听起来似乎不着边际,甚至夸大其词,可当现实摆在眼前,真正面临四面围攻的情况下,就显得那么地温馨、踏实, 有一种兄弟般的亲切和依赖。

    徐玉东想象着,如果刚才那两个孩子不是在藏猫猫,而是真的来和自己纠缠赔偿的问题,自己该怎么办?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要没钱给,讲理就等于对牛弹琴!

    徐玉东由衷地感叹:动用老弱妇孺阻工的办法真是高,实在是高!

    当然,徐玉东也明白:凡事都有例外, 这种办法仅对讲道理、顾面子的国企比较管用,若遇上私人开发商则另当别论,保不住一辆车把这些人拉到一个秘密地方,管吃管住,等放回来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复工,进入截流状态

    工地终于复工了。业主耽搁不起,该让步的让了步,该给的钱也给了一部分,剩下的费用写了个书面东西,类似还款计划。各方利益取得了平衡,不是皆大欢喜,而是皆大无奈。

    这又一次验证了闹事这把金钥匙,几乎无所不能。问题是要合法、占理,不能乱来, 得有套路。

    开三马子的、骑摩托车的,又开始在城乡之间做小生意。鞋垫、小孩绣花鞋、小孩衣裤,针对的是现在的年轻妈妈都不会做衣服;逮几只呱呱鸡,打两只野兔,针对的是喜欢野味的吃货——一般没有人敢打麂子的主意,那是坐牢、掉脑袋的事情,老百姓有吃有喝就知足了;还有腌制、晒干的菜,或者是这个时节极为罕见的新鲜灰灰菜,都成了商品,源源不断地运往城里的大小饭店。利不大,但能赚一分是一分。

    村民们想开、想不开都得接受这个现实, 那就是包工头还是不给当地村民活儿干;他们宁愿请四川的、福建的打工仔,也不要当地人。包工头反复表白:在哪里包活儿都这样, 当地人用不得,谁用谁坐蜡。

    这说明有些事情一旦形成普遍看法,似乎闹事也没用,这是村民比较无奈的地方; 或许俄家台的村民都比较良善、懂得感恩, 还真无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想法,也无吃谁的饭、砸谁的锅的害群之马。无论咋说,日子还得过,谁也不能为此上吊去!

    妇女们又各自坐在家门口,哄着孩子, 晒着太阳;洗洗衣服、做做饭、纳纳鞋垫子, 忙也一天,闲也一天。老头儿老太太们拾两根柴火,歇上一阵子;掐两棵菠菜、蒜苗、灰灰菜,再歇上一阵子,一天天消磨着延绵无尽的时光。

    山里人的悠闲,又让徐玉东着实羡慕了一回。这时间的地还在震,隔三差五,时有时无;可在徐玉东的心目中,俄家台的地震不再是恐惧,而是命运的秋千,荡悠着岁月的琐细。

    气温急剧下降,通江的流量也在一天天萎缩,已经进入了枯水季节。水电人大大小小的江河截流都选在了这个时段,一过来年三月,基本就没有这么好的天时地利了。

    这时间,资金状况似乎已经缓解。财政上来年的预算资金确乎已经有鼻子有眼、愈走愈近,起码可以拿来说事。村民阻工问题基本告一段落,各方矛盾初步得到了调停, 人们抱着更大的希望,期待着来年。这就是人和。此时不截流,更待何时!

    徐玉东带着林雨晨,把导流明渠的进展看了又看。把仓位的保温措施效果详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龟裂、起皮等外观缺陷; 把混凝土七天、十四天的质量评定成果斟酌了半天,又觉不甚理想。显见气温太低,就算是没有受冻,强度也未必能撑过两年的导流期。

    到了预制场,算了算四面体数量明显不足。林雨晨说:四年前准备下的,经过这么长的拉锯待工期,当初的模板早已经不知去向;若要再补充预制一部分,需要重新制作模板不说,大冷的冬天,温控措施也是问题。

    徐玉东果断道:温控不是问题。四面体不同于导流明渠衬砌一定要达到一定的强度才行,它只要稍微有一些强度,能吊到河里, 当下摔不烂就行,临时挡一下水而已。

    商量到最后,徐玉东决定:加紧装制钢筋笼石、铅丝笼石,四处寻找巨石,充分利用河滩大大小小取之不尽的河卵石……

    到了戗堤工作面,已渐近深水区,进占速度缓慢。靠右岸的戗堤几乎进占一米,冲刷一米,劳而无功,还白白浪费了大量的进占材料。徐玉东和林雨晨果断决定:锁头, 形成龙口。

    左岸戗堤偏上游,进占料流失相对较轻, 但就现在的抛投强度,进度仍然令人鼓舞。徐玉东、林雨晨和郭永利商定:加大抛投强度, 能进一米算一米。

    到了渣场,把可用的料全部算上,也只够六七成。两个人决定,趁着现在阻工村民收手的大好机会,集中所有的挖装设备,突击从原定料场昼夜取料,加高培厚右岸戗堤, 等村民反应过来,进展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三个人决定:尽快增加劳动人数和机械设备,出台赶工奖励措施,开展劳动竞赛,加快进度,为截流做准备。

    等这一切安排妥当,徐玉东和林雨晨又驱车出发,沿着通江两岸上下游搜寻,到河道边、修路弃渣场、建筑工地,看哪里有可用之料,无论大小、级配、强度,只要是固体就行,粗料有粗料的用处,细料有细料的用处,来者不拒。最好有废旧楼板、拆除下来的混凝土块体、砌石挡墙、孤石等大体积材料,可谓普天之下无废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真找到一些,有的需要给主家打一声招呼,抽两根烟,说说好话; 有的纯属于建筑垃圾,根本连招呼都不用打, 别人巴不得有人早一点拉走呢,还能为他们清出一块场地来。

    项目部、包工头的大车小车全部出动, 有多少拉多少。大块单放,小块装笼子;电焊机一天二十四小时嗞嗞地响,铅丝网片拉来一车用完了,再拉来一车很快又用完了。

    这样十几天下来,围堰上可堆存的地方都堆积得满满的,像一条山脉,横看成岭侧成峰。然后进一步加高培厚围堰,既可以提前消化或储备一部分材料,又可以扩大储存场地,继续备料。

    各协作队伍劳动成效显著。尽管已到年尾,是农民工返乡的高峰期,大部分人无心外出揽工,可架不住徐玉东他们的强令要求和高额奖励——如果年前不来,年后想来也不要!

    各营地附近十来天工夫,帐篷成片。小商小贩开始在附近活跃起来,各种粮食、蔬菜源源不断地供应到各生活区,当地的灰灰菜似乎也就近找到了销路。沉寂了七八年的俄家台工地,渐渐显现出了大干的气氛来。

    有时外来的农民工悟出挖灰灰菜的门道, 瞅空到暖和的阳坡自己挖一些回来,少不了要遭到工头的责骂:你来这里是挖野菜的? 你老家没有野菜?还用几千里路跑这儿来挖?

    赵伟强一天两趟上下巡视,只要看见徐玉东不在现场,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叽叽歪歪啰嗦半天,以致徐玉东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工地上督战。

    迫于赵伟强的重压,徐玉东提议分工: 林雨晨负责内业商务,郭永利负责现场;徐玉东自己做总协调,到处巡视,发现问题, 及时通知他们两个人,按照分工各自处理。

    林雨晨和商务人员一天到晚谈合同,订单价,测算成本,落实施工任务,圈定工作场地。施工技术部人员夜以继日制订施工进度计划,优化施工方案,进行技术交底,分解材料计划。

    设备管理人员立足选址,开建更大的砂石料场和混凝土拌合系统,硬化场地道路, 检查保养设备。由郭永利统筹指挥龙口、导流明渠等处工作面。

    物资管理部人员跑水泥、调钢材、拉油料,联系砂石料。质量安全部门赶制新的警示标志,出台各种规章制度,开展安全教育, 组织相关演练。

    协作队伍开始扩建钢筋加工场,拓展硬化施工道路,增设基坑抽排水站点。

凌晨,冲突进行时

    这一日,地刚一震,徐玉东就起床盥洗。正好遇见刚刚从各个工作面查看夜班进展情况归来的郭永利,两个人相视一笑,算是互问早安。

    这个时间点见面,似乎成了他们两个人生活习惯的巧合,日日如此。最近以来,徐玉东每天早上不用鸡叫,不定闹铃,闻震起床, 分秒不差;即使地不震,生物钟也会照样在这个时间叫他醒来;而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想这事,想那事,忙碌的一天就此开始。

    但今天却有所不同,郭永利多说了一句: 看来导流洞上游的料场再不敢取料了,再取就要出大事了。徐玉东就问详情。

    郭永利言:根据咱们上次定的方案,开挖队突击挖运导流洞进口上游的那个料场, 两三天后就被当地村民发现了;不让咱们挖了,我说那就别挖了。可开挖队还是深更半夜偷偷发动车去挖,他们来围攻了我几次, 甚至还昼夜二十四小时派人值班,穿着棉大衣夜间盯梢。经过今天早上冲突这么一发, 事情就挑明了,以后可能就彻底取不成料了。

    郭永利的语调是沉闷的,给徐玉东的感觉是:疲惫,消沉,有无数的曲曲弯弯无以言表。

    徐玉东道:今天早上?这才几点?就发生冲突了?郭永利道:就今天,大概从凌晨一两点开始,我观察他们盯梢的人可能回去睡觉了,没想到他们在山沟里藏着呢,说来呼啦就是一群人……

    郭永利说着,不易觉察地擦了一下颧骨。徐玉东发现,那个地方好像有一片擦破皮的迹象。徐玉东就追问:是不是有人动手打你了?郭永利坚持说没有。但言语闪烁之间, 徐玉东能看出来,这位五十多岁的汉子,眼圈里噙着泪花。

    徐玉东明白了,郭永利是个爱面子的人, 他丢不起这个人,害怕说破这件事情。徐玉东也就不再深问,所谓看破不说破,大家都好过,只是在临分手时说了一句:你上午休息, 这件事我来处理。郭永利还是那句话:我没事。

    回过身去,徐玉东听见郭永利又补充了一句:这几年这种事经历得多了,家常便饭。

    正好迎面走来林雨晨,林雨晨就问:什么家常便饭?

    郭永利有意岔开话题道:稀饭馍,小菜鸡蛋。

    徐玉东带着林雨晨,还没到业主上班时间,就把总经理赵伟强堵在了房间。林雨晨强压着怒火道:这件事情怎么办?你不是说什么事儿都摆平了吗?

    徐玉东也紧追不放:是你报案还是我报案?

    赵伟强不紧不慢,把茶给徐玉东、林雨晨俩人泡上,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没办法; 无论怎样,工程不能受影响;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耽搁不起。

    赵伟强微微一乐,还是不紧不慢道:真的?你不是说连一天都不想多待了吗?

    林雨晨倔道:你以为呢!

    徐玉东感觉到火候差不多了,再要硬上就会把弓拉断,赶忙插话道:反正这事不能就此不了了之。

    赵伟强十分肯定道:当然不能!拳头要能解决问题,还要法律干什么!所以我想就此拉开截流序幕,把戏一直唱下去,直至截流成功!

    林雨晨气呼呼道:我能耽搁得起,怕什么?八年都过来了,大不了再干八年!

    徐玉东心想:让你吹吧,反正吹牛不犯法, 也不影响施工进度。

    赵伟强没理会林雨晨在那里生闷气,道: 物极必反,机会就在今天。你们照常组织好人员设备准备拉料,我带民警来抓人。

    林雨晨愤愤道:那不是要人命嘛!

    赵伟强摆摆手制止了林雨晨,道:今天凌晨真正发生过肢体冲突的当事人一看这阵势,肯定吓跑了,别的人必然隐瞒不说,民警故意大张旗鼓地走访,你们就势开始施工。

    徐玉东道:那要再阻工怎么办?

    赵伟强道:谁挡就认定谁是打架的凶手或嫌疑人,起码要叫回派出所协助调查,是不?

    徐玉东道:难道派出所就这么听你的? 他们要是听你的话,这问题不早就解决了?

    赵伟强道:派出所肯定不听,但他们不可能不管;他要不管就是失职,所以一定会来做做样子的,目的是把咱们糊弄一下。咱们也就是要他们来做做样子而已,若要真抓人,估计矛盾就激化了。

    林雨晨道:那其他人要再挡怎么办?

    赵伟强微微一笑道:还是那个办法,就让你的人指认,就说行凶的好像就有这个人

    林雨晨道:那你还能把全村的人完全指认?

    赵伟强道:不可能,那块地只有五六家, 最多七八家人有份,上次我们的赔付,有的人已经基本能接受了,只是还有个别人得寸进尺,把事情给搅黄了,所以我心里有数。

    徐玉东强调:反正不能让矛盾再激化, 我们还得在这个村子长期住下去呢。

    赵伟强道:这个尺度我会把握的,而且抓几个回去调查又不犯法,目的是让他检举揭发其他人,合情合理合法,还能震慑一下。

    林雨晨道:那也不一定能服众,而且用不了二十四小时还得放回来。

    赵伟强道:那是,二十四小时之内是得放回来,放不回来反倒麻烦了。一般来说, 叫去的人既然好不容易放回来了,还有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再来兴风作浪?他们都是老百姓,又不是强盗、惯犯,没那么难缠。

    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徐玉东只得表态: 好吧,我们就再配合你一次,可是这些损失费用都是你的!

    赵伟强喜笑颜开道:那还用说,你问问你的林经理,这几年我亏过你们青山公司没有?

    林雨晨借机表扬道:还行,抠是抠些, 但还是比较有良心。

    赵伟强笑着指一指林雨晨道:最最没良心的就是你小子!你还有资格跟我讲良心!

强势再复工

    郭永利根据双方商定,在头上故意缠了几圈白纱布,打扮成受重伤的样子,到工地哼哼唧唧来指认凶手。公安干警根据郭永利的陈述来回在各个角落寻找。眼看啥也找不到了,干警们又让郭永利补录几个细节。

    郭永利故意咳嗽连连,几次都打断了干警的问话。干警问道:怎么?伤着前胸了?

    郭永利故意颤颤巍巍道:啊呀,咳咳, 好像是;当时人多,天黑,乱哄哄的,我也不知道伤到哪里了,反正浑身都疼。哎呀, 这破案不是你们的事嘛,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干警眼一瞪道:怎么?不能问你?

    郭永利故意屈服道:能问,能问,你随便问。你要是逮不到凶手,我再找你算账。

    干警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受害人说的话,立刻面沉似水,想发作一通。

    林雨晨一看戏演得差不多了,赶快岔开话题道:那伤情鉴定什么时间做?

    干警道:先到医院看病,然后再说。

    临走时,郭永利故意大声说:赶快把凶手抓到,让我狠狠出口恶气。

    干警对赵伟强道:你看青山公司这人, 这么大年龄了,简直就是个法盲。

    赵伟强不置可否,徐玉东、林雨晨都佯装没有听见,只是示意现场负责人,准备开工。

    见送郭永利的车准备向县医院出发,林雨晨故意对陪护的职工大声说:你们几个吃好喝好,这些费用和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都是由凶手承担的,不要太节省。

    干警一听不乐意了:胡喊什么?擦破点皮哪来的精神损失费?

    林雨晨道:多了没有,少了总该有一点吧?

    干警道:行了,别演了,该干吗干吗去。林雨晨这才率车队向导流洞上游的工作面开去,扬言要在那里还原案发现场,并大声质问周围的人,当时为什么不保护现场?

    周围人面面相觑,谁知道你们的什么狗屁现场?然后悻悻然离开,所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有地主来问赵伟强,料场费、淹没费怎么办?赵伟强言:你们先把凶手找回来,一块统一意见;只要意见统一了,把打架的案子一了结,郭经理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一扣,立马付款。

    几个地主埋怨:我们又没动手,关我们什么事?

    赵伟强故意怒道: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地走了。回到家里,少不了要受老婆的责怪:有理事办成个没理事, 不是肉头是什么?还好意思回来哼哼要吃饭!

    有几个妇女不服气,来找赵伟强,赵伟强言:在案件未了结以前,谁敢给你们钱? 谁能知道郭永利的三项费用得多少?你们还是好好配合派出所破案,早结案,早拿钱。

    妇女甲问:按多少拿?

    赵伟强道:上次说多少就多少!

    妇女乙言:不是有人嫌少吗?

    赵伟强道:嫌不嫌就那么多,看上就拿, 看不上爱咋咋地。反正现在也不是我一家说了能算的,派出所的罚款、受害者的各种损失,都得从这里出,要不然派出所断下的钱, 我拿什么给?

    妇女甲道:你们还能把钱给了派出所? 又不是他们的钱?妇女乙道:就是,钱到了那里,就更难要了。

    赵伟强道:那没办法,事情到了这一步, 我也帮不上你们,能帮你们的就是积极协助破案,揭发凶手藏匿地点,或规劝行凶者投案自首;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公安局还可能有奖励呢。

    妇女甲道:其实动手的就是……妇女乙赶忙扯了一下妇女甲道:我们都没在跟前, 谁知道是谁!

    临离开时,妇女乙说了一句:哼,有奖励, 骗鬼去吧!

    其实,这几个人是谁,赵伟强早已经知道了。因为几年来,和自己过了多少回招儿, 能不知道个大概?更不用说还有人借机想讨好赵伟强,盼着能给自己提前把问题解决了, 偷偷地给赵伟强发了个短信告密呢。(未完待续……)




 

(发表于《参花》2018年,12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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