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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游走在魔鬼与天使的分界线(五)
2019-09-11 15:48:00 来源: 作者:罗国栋 【 】 浏览:17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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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午夜,千里通江一洞收

    远山黑漆漆一片,龙口周围灯火通明。工地现场看似不甚明亮,可和周围的一切比起来,就像是一个火盆,稍微向外走十多米, 就立刻觉得黑乎乎的,眼睛一下子就不适应了。

    戗堤下游沿线,渗流已经形成了固有的通道,水流变得比较清澈,和龙口喷涌而出的浑浊度比起来,明显不一样;有几个地方, 还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冲积扇,表面沙粒细细的,和周围乱糟糟的河床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不言而喻,下午的紧急封堵措施成效明显。现在的渗流通道已经有了一定的过滤能力,将粗细颗粒都过滤到了上游,通道内壁的骨架已经形成,起到了支撑作用,使其管涌的破坏性有所减弱。

    这时候,通江水通过龙口直喷而出,形成了一股近似水平的射流,犹如三四米宽的一条飞瀑,和原来的水帘又有所不同。水舌落处,泥沙翻滚,巨浪滔滔,使整个下游的泡沫伴随着泥沙,白茫茫一片,一直延伸到黑乎乎的远方,进入了深不可测的夜幕当中。

    左右岸都只剩最后两个笼子串了,这仅仅是一次抛投的总量!环顾四周,左右岸整个戗堤面空空如也,再没有一个大块料了。

    正所谓:食尽鸟归林,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徐玉东心里绝望了,崩溃了,跳入通江的心思都有了!这四个笼子串下去后该怎么办呀?该如何向青山公司交代?青山公司又该如何向业主、监理、设计交代呀?各参建单位又该如何向社会各界、新闻媒体交代?

    如果一个人的荣辱能解决这一系列问题, 那就让我徐玉东自己来承担吧!

    如果一个人跳下去能堵住这千百年来滔滔不绝的通江,那就让我徐玉东跳入龙口吧!

    从古到今,有许许多多诸如后羿射日、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等故事,都曾出现过始料不及的奇迹,可偏偏让我徐玉东在俄家台复制精卫填海、夸父逐日的悲伤,以己之死, 以祭通江,以祭八年来几千名劳动者夜以继日为俄家台电站建设所付出的辛勤劳动。

    徐玉东放弃了努力。辞职吧——不,可能还够不到辞职,应该是撤职、解除劳动关系才是!青山公司已经不齿拥有我这样的中层干部!

    徐玉东知道:笼子串用完后,其他粗细料也将失去其应有的作用,入水即化。笼子串是骨架,粗细料只是缝隙填料,皮之不存, 毛将焉附!

    徐玉东放弃了挣扎。等着接受刑事处罚吧,去迎接一副铮亮的手铐,径直走进铁网高墙,让自由成为一种美好而奢侈的回忆。所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徐玉东想象着:用完最后一批笼子串的龙口,将开始经受汹涌江水的拼命反扑,终于在某一刻开始瓦解,直至全部轰然倒塌!

    徐玉东放弃了指挥。让这一切都远去吧, 爱咋咋地;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令人无法直面,还需要看过程吗?无非是让剜心的刀子再割细一点,一点一点痛楚而死;无非是再在伤口上撒上一把盐,让撕心裂肺的感受成为安乐死的最后咏叹。

    徐玉东仿佛看见,龙口的夔门轰然倒塌, 刚刚基本驯服的江水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恢复了其肆虐的本性,一股脑儿重新摆脱导流洞的约束,又浩浩荡荡地回归到通江主河道的深槽里来,一泻千里,不可收拾!进而嘲笑徐玉东他们的无能!

    徐玉东彻底放弃了。他已神游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就是接受历史的审判。让青山公司跟着此次截流的失败而蒙羞,让业主、监理、设计因青山公司出了徐玉东这样的指挥者而老死不相往来。

    徐玉东仿佛听见已经连接在一起的几百米戗堤和围堰,节节溃退,十米、二十米、五十米,直至全线垮塌;开始还在江心掀起微澜,最后一点点消失,风平浪静,无影无踪!

    只听轰隆一声,左右岸两个笼子串翻了下去,刚刚将龙口填平,水流还顺着笼石的缝隙流过,但已失去了从前的冲力,稀稀拉拉, 慢慢而行。

    徐玉东预料,从今往后,在俄家台上下, 通江两岸,会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一个笑话。故事的主角是青山公司、徐玉东,他们以螳臂当车之举,见证了通江之威,通龙之厉……

    这个故事会一直流传百年,与通江同在, 与俄家台共存,直到变形,走样,以讹传讹!

    只听郭永利在对岸叫了一声:好!成功了!

    这时,郭永利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清晰了许多,似乎没受到多少杂音的干扰,也没有回声的包装,在午夜的寒流中,迅速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徐玉东的耳膜。

    徐玉东感到好笑,什么成功了!竟然拿失败开玩笑。笑去吧,反正我走了,将这个功败垂成的俄家台变成徐玉东的麦城,演绎为青山公司的滑铁卢。

    突然,一阵阵鞭炮声突兀响起。爆炸声在夜空中并不大,尤其在滔滔通江的夜啸中, 算不上响亮;可是回声清脆,噼噼啪啪,一声幻化成无数声,清脆悦耳,干脆利索。

   徐玉东感到奇怪,在这深更半夜,在这高山挡不住的千年大江两岸,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搞恶作剧,不敬人民敬鬼神!一些人大声高叫:嗷——成功了!嗷——成功了!

郭永利过来和徐玉东握手;

林雨晨过来和徐玉东握手;

刘豫过来和徐玉东握手;

张文宇过来和徐玉东握手;

    许许多多工地的工友过来和徐玉东握手;

    许许多多不认识的人们过来和徐玉东握手;

    赵伟强是最后一个过来和徐玉东握手的。

    徐玉东傻了,他问赵伟强:怎么了?赵伟强笑而不答,郭永利插言道:截流成功了呀!

    徐玉东黯然地说:怎么可能,抛投料都用完了,截流还怎么成功!话到最后,徐玉东简直是有气无力,他简直不忍心听见自己对自己的最后宣判!

    郭永利豪情满怀道:你看。徐玉东顺指看过去,水流弥弥,波光闪闪。

    徐玉东道:没有啊?

    郭永利道:这就可以了,再加高培厚就好了!

    喔,徐玉东明白了,这不真就好了吗! 还要怎样?

    徐玉东兴奋了,强压着喜悦,强忍着热泪, 用一双麻木的手把脸上的冰霜和泪水一起抹掉,说了句:是的,成功了,截流成功了!

    徐玉东让自己平静了片刻,从龙口的石头上,小心翼翼地向右岸走过去——这也是郭永利他们右岸的同志刚才过来的路,又小心翼翼地走回来。他问郭永利:没事吧?

    郭永利道:没事,一个人的分量才有多重?这支撑几百吨都没问题!

    徐玉东不放心道:几百吨?有那么大的支撑力?

    郭永利道:没问题,你算一下就知道了。

    徐玉东竭力调动自己的脑细胞,粗略地估计了一下高差,心想:是啊,十五米高的龙口,平均每平方米戗堤所承受的水平方向的水压力起码要有七吨多,纵向每一米长的水压力总共有一百一十吨。不要说整个戗堤, 就仅仅计算河心八米戗堤所承受的上游水平推力也足足有一千吨!

    是啊,徐玉东明白了,也放心了——一个人的体重才有多少!他真想站在龙口上再跳几下,考验考验戗堤的坚固性,可是他很快又重新恢复了总指挥的角色,这个角色容不得他如此天真,如此任性张狂。

    在他的印象里,总指挥就应该表情严肃, 不苟言笑,动不动就虎眼圆睁;即使是偶尔和风细雨,也让周围人感动得小心翼翼。这时候的徐玉东,是个常人,也是个俗人,除了承载着更多的使命外,他和别人没有什么两样!

    徐玉东让林雨晨、郭永利把夜间巡逻值班安排好。郭永利道:没事,垮不了。徐玉东为了保险,还是让加高培厚的渣料车再给龙口上游倒上十几车。

    龙口下游的河床上,水流基本断绝。戗堤渗流,顺着各自形成的小渠潺潺而行,这并不影响徐玉东的好奇探险。

    江水断绝的河床异常地坚实,并不像江水肆虐时那么翻江倒海,看样子稀松无比。

    徐玉东站在坚实的河床上——这个河床可能亿万年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平平稳稳地站过,这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仰望整整二十个小时形成的高高戗堤龙口段,让人仰视,让人毛骨悚然,让徐玉东想到了三峡的夔门,像刀削一样直立,又像大门一样紧闭, 任谁都会望而却步!

    徐玉东照了几张相,感觉到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错过了此时此刻,就再不会有这样的景致了,再不会有此情此景带给人们的那种震撼了,再不会有那种不寒而栗、那种难以复制的后怕了。

    此时,唯有此时,这种摄人心魄的感觉才会在建设者的心里油然而生。错过此时此刻,它就是一个小小的挡水堤坝,和中国的三峡、巴西的伊泰普等世界名坝相比,简直就不算什么,没有人会在意它的存在。

    徐玉东想:万一此时此刻戗堤溃决,自己都不会躲避,不会逃生。自己一定要融入通江汹涌的波涛之中,任凭沉浮;用生命写意征服大江大河的豪迈,无怨无悔;把灵魂镶嵌在祖国山山水水的美好画卷当中,永不褪色。

    或许豪迈与救赎同在,魔鬼与天使同行。

十五 举杯,再举杯

    徐玉东在郭永利、林雨晨的再三劝说下, 恋恋不舍地回到了驻地。临上车前,僵硬的躯干支撑着僵硬的脖颈,几乎无法弯曲。

    徐玉东再次回首,回首巍峨屹立的拦江戗堤,回首牵肠挂肚的导流明渠。天若有情当惜我,不让辛酸付东流。

    还好,从导流明渠那边传回来的信息也是一切平安!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好消息啊!

    这让徐玉东感到不可思议,也觉得亦真亦幻。这是命运的善意欺骗,还是苍天对有心人的眷顾?

    诚然,命运不会错爱,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去呵护那些值得偏爱的芸芸众生——八年来成百上千为俄家台水电站建设付出辛勤劳动的人们!也包括俄家台人为损失赔付、日后生计所付出的刻骨情感和无限焦灼!

    林雨晨拿出一瓶清亮亮的白酒,一分为三,说是二毛送的原浆酒,俄家台老百姓自己酿的,超醉人。

    郭永利拿来一盘卤肉,神神秘秘地问两位:你们认识这是什么肉?

    羊肉?牛肉?猪肉?都不是。或许是俄家台的特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受此启发,徐玉东也把从灶上打来的一碗腌制灰灰菜奉献出来,多多调了些辣椒, 与大家共享。

    三更半夜,其他人都已陆续睡去,辛苦了一天的人们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去感受俄家台独一无二的特产——地震。

    唯有徐玉东、林雨晨、郭永利兄弟三人安享口福,醉话衷肠,不能不说是人生一大快事!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在今后的任何时候,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 都在不会再有此情此景的桃园结义之酒。

    窗外,寒风呼啸,拍打着窗户;远处, 隐隐约约传来簌簌的声音——天天如此,年年如此,只有今天被赋予了新的内涵。这是通江在怒吼!它有多少委屈,要向这兄弟三人诉说,从古到今,能征服它的,也只有你们水电人,洪水猛兽是那些饱经伤害、无能为力之人的伤心控诉!

    几口酒下肚,三个人都泪光闪闪。徐玉东忍无可忍,终于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要是最后一批笼子串下去截不住怎么办?

    林雨晨轻松道:吉人自有天相。我还是那句话,不可能截不住。

    郭永利沉稳地道:没问题,能截住;就是截不住也有截不住的办法。

    徐玉东惴惴不安地问:什么办法?

    郭永利低着头道:喝,喝,喝!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林雨晨道:来,干,干,干!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

    徐玉东问:龙口危如累卵,万一今晚地震了怎么办?

    郭永利思考了一下道:不会,地震也看情况呢,咱们是为民造福,地震不会为难咱们的。

    林雨晨道:今晚肯定不震。此地既然是三一模式,就说明还是有两天小震的空档期么!

    徐玉东问道:什么叫三一模式?

    林雨晨道:就是三天一大震,简称三一模式。

    郭永利补充道:也说一三震法,就是一天三小震。总的意思都是说地震多呗。

    三杯烧酒,六只泪眼,絮絮叨叨,有说不完的担心、纠结,有无限的宽慰与鼓励; 还有乌鸦嘴的忌讳,不敢随便把不堪后果明言。真是恨不到天明,只怕三一模式今日凌晨就有大震光顾。

    当曙光初照,万山红遍,俄家台上游, 一片汪洋。原来干干瘦瘦的河流,尽管流量不小,但处在群山之中,仍然是曲线一条。而此时此刻,千顷碧波,万般荡漾,太阳的光芒,把水面反射得波光粼粼,熠熠生辉。

    导流明渠满渠过流。滔滔通江驯服地从中流过,不卑不亢,一派俯首称臣的样子,似乎从来都没有发过威,甚至从来都不曾表示过不满。倒是刚刚投入满负荷运行的导流明渠,与原来宽阔的河道相比,显得格外单薄而精致,还外带几分任劳任怨的忠诚。

    遥望下游河滩几个储料场、预制场、弃渣场、渠道沿线,空空如也,几乎再无一石一笼一网一料可用!徐玉东的后背又是一阵阵发凉。

    再看看戗堤围堰下游的河道——这将是未来的水电站,将要开挖的基坑,满目疮痍, 破损的钢筋笼子躺了无数,绵延有一里多长, 沉积在泥沙里,极为丑陋。

    徐玉东怎么都不敢想象:原来清澈明亮的通江,江底竟然覆盖着这么难看的河床, 没有光亮的河卵石,没有晶莹剔透的河沙, 只有泥沙块石;江水退去,暴露无遗,简直就是个建筑垃圾场。

    这是截流付出的代价——微不足道。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将变成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除了围堰闭气防渗、加高培厚,基坑抽水、开挖、垫层、灌浆、立模、布筋、浇筑, 都将陆续开始。

    而再要见到清澈的江水从这里经过,那将是几年以后的情形。到那时,电站已建成, 只有尾水限量从这里经过,在消力池内卷起层层波澜,直至平静;每到泄洪季节,飞流直下,白雾笼罩,太阳一照,彩虹横架,甚是好看,俄家台的小气候也因此而改变。

    到那时间,江水进入水轮机,驱动发电机, 就会有数以兆计的电荷源源不断地生成—— 

    无形的电流从此出发,出线并网、攀杆上塔、翻山越岭,走向无数的城乡。电灯亮了, 机器转了,手机、电脑、互联网,一切的一切, 都将进入现代化时代。

    郭永利整顿队伍,调集机械,挖心墙, 做防渗,大举开工。林雨晨接到业主的电话, 确认昨天借料方量和机械台班。同时安排: 今晚举行截流庆功宴。

    徐玉东坐在左岸的山顶上,久久凝望。感慨大自然的神奇与多情,感叹人类征服自然的鬼斧神工和改造山河的无比勇气,体会一个人只有和大家捆绑在一起时,他的能量才能发挥到极致。

    徐玉东把一切牵挂都放下了。他不停地往来于左岸山顶的地堎地畔,不停地变换角度拍照,力求把这精美的时刻定格在青山公司的发展历史上,镶刻在秦陇锁钥、巴蜀咽喉的永久记忆当中。

    当镜头聚焦,锁定的是徐玉东对水电生涯的一次历练;当快门按下,存储的是水电人征服自然的一次绝响。当流年远逝,留下的是徐玉东对惊心动魄的感慨;当峰回路转, 记载的是水电人移山填海的又一程柳暗花明。

    当五方单位领导聚首举杯,赵伟强宣布: 让我们共同举杯,向俄家台截流第一功臣徐玉东总指挥表示最真挚的祝贺!

    提起截流,徐玉东的脑子仍然是一片空白。他没有感觉到第一功臣的丝毫自豪,而是更加深切地体会到自己的责任和担当:在俄家台这个地震多发地带实施截流,无异于在魔鬼与天使之间挣扎,成魔成仙都在一念之差,容不得有一丁点儿失误。

    徐玉东苦涩地摇摇头道:我当时心里真的没底。

    这话真不像一个第一功臣说的,但徐玉东就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实在是一个人潜在的本能,水电人从不会掩饰自己的不足,粉饰太平,工程男永远不会!

    刘豫道:你心里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往那里一坐,稳如泰山,让我们大家心里就非常踏实。

    徐玉东无言地摇摇头。张文宇不管徐玉东心里的纠结,只管道:作为总指挥,你只要泰然自若就够了,干活跑腿是我们大家的事情。

    五公司总经理周云龙派来的慰问专员道: 董事长是我的老同学,我回去一定把你的突出贡献告诉他,让他好好重用你。

    徐玉东一看大家的兴奋之情已经到了极点,容不得泼冷水。是啊,每个人心里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截流成果摆在那里了,这是大家共同的愿望和荣誉。这时候,只能给大家长精神,提士气,鼓干劲—— 思想工作要的就是这种所谓打了鸡血的效果。

    徐玉东想到后边的路还很长,电站要建成投产,绝不是一朝一夕、靠青山公司一己之力就能完成的,更需要大家五心合一、精诚团结。

    思忖片刻,徐玉东终于以总指挥和所谓第一功臣的身份举杯在手,谦逊地站了起来, 环顾四周道:感谢大家的一片美意!第一功臣实不敢当。俄家台水电站截流成功可喜可贺,功劳和荣誉属于大家。俄家台水电站建设任重道远,截流成功只代表我们大家骑到了老虎背上,要按期并网发电,仍然离不开我们各位持续的相互配合和共同努力。还请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如既往地多支持, 多协作。我在此敬大家一杯,先干为敬!

    豪言壮语不在话下,觥筹交错在所难免。可有许许多多疙瘩还结在徐玉东的心里,久久未解。

    酒至微醺,徐玉东试探着问赵伟强:你刚才致辞中还说“截流时间之所以在当天早晨‘突然’宣布,是经过长时间酝酿和测算的”?

    赵伟强非常肯定地答道:那是,谁敢一觉醒来,脑门儿一发热,就突然说:现在截流!

    徐玉东问:那提前给大家通知一下,不是更有利于充分准备吗?

    赵伟强诡秘地问道:充分准备非得要说出来吗?一步步跟踪督导,效果不是也一样吗?

    徐玉东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也回想起最近一段时间来,赵伟强对施工单位的进度抓得是越来越细,越来越具体,几乎没有他不掌握的情况。但还有一点疑问:你就真不担心混凝土强度和抛投料不够?

    赵伟强哈哈一笑,洋洋自得道:实践证明, 不是都够了吗?

    徐玉东觉得这似乎算不上答案,仍然搞不懂赵伟强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只好迂回话题道:那为什么一定要“突然”呢?

    赵伟强道:此次截流之所以能成功,妙就妙在“突然”二字!让很多人来不及反应、筹备,就已经成功了。

    徐玉东似乎明白了,但还是不够确切。他理了理头绪,像突然脑洞大开一样道:赵总你给我老实交代,在截流围观的群众当中, 是不是有你的那帮狐朋狗友在维持秩序?

    可是赵伟强已呼呼大睡。酒后的赵伟强还是那么笑眯眯,沾沾自喜,犹如截流那天站在高处作壁上观一样,志得意满。

    就在这时,青山五公司的慰问专员突然道:哎呀,怎么我感觉一下子头晕晕乎乎的? 我没喝酒啊!

    林雨晨点头道:哦,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应该是地震!不碍事的,大家继续热闹,我出去看看。

    徐玉东赶忙叮嘱:密切监视围堰和导流明渠的几个薄弱环节!

    林雨晨道:没问题,郭经理已经到工地安排去了,刚才打来了电话,说一切正常, 让各位领导放心。

    徐玉东一看大家心里似乎都有些乱,自己也有些放心不下。再看赵伟强,一副大功告成的安逸睡态,鼾声犹如通江之声,肆意而豪放。

    徐玉东知道,今天是再也无法从赵伟强跟前取到真经了,只好和张文宇把赵伟强扶到沙发上,让他好好地睡。他感慨道:真正的五方第一功臣应该是你赵总呀!你心中装着许许多多的无奈,却从来不向外人吐露!(完



 

(发表于《参花》2018年,12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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