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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你有所选择(七)
2020-10-09 16:11:23 来源: 作者:夏建国 【 】 浏览:17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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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森似对甜歌有一种执着的偏好,让我拿着孤独而又忧郁的琴,为那些和谐的音乐伴奏。那滋味就好像花豹逢着豪猪,不知如何下口。

    好好做吧,最近城里十几家舞厅都没生意,也不知客人喜欢什么,你说是乐队不好?你看银都夜总会乐队是最好的吧?可因为生意的原因弄不好就休息个把月。一次,赵森在跟乐队发工资时,缓缓地对我们说。

    岑北冥说,再这样下去,我们又得下岗了。赵森扶扶眼镜,对我们说,我这里还算稳点,舞厅装修还行,乐队马虎相,票价适中,不像银都夜总会那样贵。我好歹还有点人脉,有几个单位常年包场撑着。

    于是我们知道赵森还经常去拉票。时间又值深冬,到了中场,赵森和胡元庆留在宾馆休息。我、小丽、岑北冥走出舞厅外。停车场上,霓虹灯幽怨地泛出黄光,微雪就纷纷撒在光晕里,宛若飘荡着暗淡银河中繁密而又晶亮的星群。

    明晚必然是飘雪了,我们都还来么?岑北冥自言自语。我提醒他:忘了老规矩?下刀子也要来。

    第二天中午,岑北冥给我打电话,要我帮他在赵森面前请三天假,他的左腿发炎,打了个把星期的针,还是不见好。

    我说,你还不知道赵森?他不会准假的,他可不是刘威。

    岑北冥说,我知道,他这人看似和蔼,却难得有点热人气儿。但我左腿发炎化脓,真的打不了鼓。你帮我说一下吧,实在不行,我就挣过来。

    我住得离紫芸宾馆甚近。我想,姑且走一趟,跟赵森当面为北冥请个假。下午,我来到宾馆的宿舍楼,通过狭窄逼仄的过道,上到六楼,敲赵森家的房门。

   好久,门吱的一声开了,是赵森老婆开的门。屋内黑暗、潮闷,回荡着《梦里水乡》缠绵的旋律。陈旧的桌上,堆满了书、笔等杂物,一个老旧的录音机,带着“咔、咔”的杂音播放着乐曲。

    赵森斜倚在床头。床头墙上,有两架用毛笔画出的键盘,与实物大小一致,一上一下悬在墙上。赵森口中念念有词,一边听着录音机播出来的音乐,一边用两只手分别在墙上的“键盘”上按出各样的伴奏指法。

   我震撼在一旁,静静地候在一旁不敢惊扰他。赵森忽而神经质地回过头问,什么事?我跟他说出岑北冥请假的事。赵森说,这不好,我们这里一个人顶一个人的事,三天不能来?我到哪里请个鼓手?你跟北冥说吧,他实在来不了,就叫个鼓手来打顶。

    晚上,天空漫雪飞舞,然而舞厅比往常更加热闹,岑北冥一瘸一拐地踏雪来了。到了中场,他请我和胡元庆到包间里唱歌。我扶着北冥,穿过大厅和过道厚厚的人流,走到隔壁一个包间,坐下。

    老严,有服务员么?胡元庆问。老严站在吧台后,浓重的烟雾和酒气缭绕着他周围。他从嘴里拨出烟头,嘶哑地应一声:都在陪客人唱呢。说完,他又默默自顾吸他的烟。

    岑北冥问,下雪天这么好生意?老严斜眼瞟了我们一眼,透出冰冷的光,说道,他们都来买暖和呢。说完,老严晃了一下,走出包间。

    胡元庆嘟囔了一句,拿了话筒,唱《把根留住》。他唱完后,我们都没有往下唱的念头。不一会儿,那首《回家》蛊惑的旋律又在小包间中弥漫,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胡元庆走上前,搭上她的腰,随着那旋律慢舞。

    我和北冥斜靠在沙发上发呆。忽然,包间门开了,老严猛地从外面冲过来,抓住胡元庆的衣领骂道,M 的,你干什么?我们猛一惊,出了一身汗。胡元庆道,没干什么? 你怎么了?

    老严说声:找燕子!便直勾勾地看看那个女子,忽然低下头,不再言语,走出包间。胡元庆道,老严这是发的什么疯?

    我们没接胡元庆的话茬,只觉得伤感而无聊,离开包间,走到过道上。侧身一看另一个包间,门上有个透明的窗玻,男人模糊的脑袋陷在一个女人的胸脯里,像狗一样晃动。

    舞会结束,我走到向小丽身边道,谢谢你。小丽说,有什么好谢的。我对她说,你为我们唱那首《你听海是不是在笑》,太好听了。向小丽说,今后老赵不会再排练这类作品了。我问,为什么?小丽说,赵森常跟我说上曲子要看对象,领导们喜欢听甜歌,不喜欢那些苦哈哈的,或是大吼大叫的。她又问,喜欢苦哈哈的歌?我说,不是。此刻,我真想跟向小丽说,我,无业游民一枚,且是个唯美的悲观主义者……但我终于没有说下去,随即转换了话题,对小丽说,你抓死老鼠。小丽抿嘴一笑说,我就不能么?我说,这不是你们姑娘做的事。向小丽仰起头说,我在乡里什么都做。我问,你生在农村?向小丽说,是的,山里人。我说,乡妹,在哪里高就呢?向小丽说,什么高就?我戏校刚毕业,刚在窑炉公司找个立脚的地方,那地方不好。我问,为什么不好?小丽说,让我做公关,陪客,要不就喝很多的酒。我说,公司没垮吧?小丽说,没有。我说,你以为这里比那里好吗?

    隐约中,向小丽对着我浅笑了一下问,你怎么这么“潇潇”的?我说,什么“潇潇”的?向小丽扑哧一声笑了说,像只猴子。我沉默着,心中说,那是零落的苦雨,与猴子无关。然而,我懂你的意思,或者你也懂我,别拿我“潇潇的”说事。

    小丽也不再言语,我们沉静无语地一起走到舞厅外,冷雪在霓虹灯前落寞地飘舞。突然,小丽回过头,将我紧紧拥抱一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我猛然怔住,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发呆,我终于也转过身去,只顾自走。

    雪中开始夹杂着点点冰雨,走在空旷的大街,忽听前面有人大声唱道:所有的故事,只能有一首主题歌,我知道你最后的选择。我深深知道,那绝对不是我。

    李茂林,你这厮!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茂林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我,便说,林潇,我要走了。我问,为什么?李茂林叹一口气说,楚剧团舞厅停了,我到南方打工去。我问,胖妹呢?李茂林诡秘地一笑:我得感谢你。我心中一愣说,感谢我什么?简直好笑。茂林说,到手了。我说,到手了与我何干?李茂林笑着拍拍我的肩:你不是常说“到女人那去吗?别忘了带上你的鞭子!”

    我不想再跟李茂林吹什么女人,我承认,我跟他是说过这话,但我没教他坏,我也不会这样坏。我问他,带胖妹一起去?李茂林说他不带胖妹,穷得X 打板凳摇,现在娶她不过是害她。我说,你扔下她更是在害她。

    李茂林干笑两声,眯了眯那双象眼不说话。我问,你真的要走?李茂林说,是的,一个人。我问,你老爹呢?李茂林说,一天到晚总是骂我,谁受得了?我还是走吧。

    李茂林走了,我做什么呢?此后不久,蓝韵歌舞厅因渐渐失去了单位的包场,生意越来越差。赵森、胡元庆合伙接起红白喜事,吹起了小号。(未完待续……)

 

(发表于《参花》2020年,8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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