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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我走了,因为我爱你(二)
2021-05-21 14:04:32 来源: 作者:张力翔 【 】 浏览:70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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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谢岚,于婉晴的内心也失去了平静。自从那次香山见面后,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谢岚了。可没想到,竟然因为金垒学习写作,俩人再次见了面。她承认,一年半前,在静翠湖畔,她曾经历过一场艰难的抉择,而此事和她的母亲不无关系。

    婉晴的母亲就是谢岚的大学老师刘嫣教授。前年深秋,就是这个刘教授,既阻拦婉晴和金垒结婚,又阻拦谢岚同其他求婚者见面。然后隐瞒了和于婉晴的母女关系,以一种半强迫的方式,把自己的女儿推荐给了谢岚。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此事说来话长。

    二十六年前,婉晴和金垒两家同住在一个破旧的四合院里。金垒一家住在正房,父亲是商业部的一个处长,母亲虽然没有工作,却是过去大户人家的千金。母亲看不起阴面住着的婉晴父母,平时总叼着个烟卷儿,趿拉着拖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随时监视,并不断找茬责骂那对刚刚摘了右派帽子的穷酸知识分子。两家结怨很深,轮流收水电费或是传递值日牌时,都是两个孩子进出对方家门,大人间从不走动。或许正是因为这类接触,金垒和婉晴才相互产生了好感。后来从小学、中学到大学,俩人都在一个学校,最后终于顶着家庭的压力,建立了恋爱关系。

    然而刘嫣教授却坚决反对这门婚事,说历史的积怨,不仅伤透了她的心,而且使她产生了严重的排斥心理。为此,她不能接受金家儿子成为自己的女婿,更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去攀金家的高枝。因为这件事,婉晴常常愁得长吁短叹默默流泪。一次,刘嫣见女儿又因为结婚的事独坐在自己屋里,把揪碎的纸巾丢得满地都是,便大声呵斥道:

    “你整天就知道哭!跟你爸一模一样,一点骨气都没有!”

    婉晴被逼急了,突然和母亲对嚷起来:“什么叫骨气?以怨报怨就算有骨气?破坏我和金垒的幸福就算有骨气?子一辈,父一辈,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继承你们的恩怨?”

    “你是不是我的女儿?”刘嫣反问,“记住,你们的婚姻并不独属于你们自己,它还将影响到我们的心理感受和生活质量。如果你们真的结了婚,发现双方父母视同仇人,互不来往,你们心里就好受吗?是的,怨恨是不该继承,但是,你们也根本不可能跨越老一辈的恩怨而独享自己的幸福!”

    “妈!”婉晴几乎是在乞求,“你们究竟有多大的仇恨?都二十一世纪了,历史上多少世仇积怨都能化解,为什么你们就这么顽固?你们都是有知识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变得开明一点,宽容一点?”

    “观念这东西不是商品,旧了就可以丢弃!”

    “那感情呢?感情就是可以随便丢弃的吗?我和金垒谈了十几年恋爱,你却要我们无果而终,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刘嫣被噎在那里。是的,她承认,十几年来,金垒确实对婉晴一往情深,付出了很大牺牲。婉晴八九岁那年,刘嫣和丈夫同时到外地出差,不得已把婉晴一个人丢在家里。

    金垒想让婉晴到他家吃饭,母亲不同意,他竟和母亲大闹一场后离家出走。父母好不容易找到他,却发现他偷拿家里的钱给婉晴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没办法,母亲只好让父亲把婉晴接到家里照料;在中学,金垒为了保护婉晴而遭到报复,眼睛差点被一个男同学用弹弓打瞎,至今左眼视力只有零点五;婉晴和金垒在大学确立了恋爱关系,毕业时,通过父亲介绍,金垒半个身子都已踏进了市委机关,他却怕婉晴一个人孤单受委屈,竟放弃优厚的待遇和美好的前途,和她一起来到国企,做了一名基层小职员。金垒对婉晴所有的这些好,刘嫣都是认可的,但是,她却有她的理论,认为恩泽可以补偿,怨愤却无法抵消,金垒的情意,并不足以让两家的积怨和历史的成见一笔勾销。因此,她仍然不同意这门婚事。

    刘嫣态度的转变,是因为“非典”暴发后发生的一件事情。那是去年五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婉晴的父亲于教授突然发起高烧,肌肉酸痛,很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典型的“非典”症状令一家人顿时慌了,婉晴呼叫救护车,急救中心却告知车辆周转不过来,需要等待。母亲急得冲进楼道大声呼喊,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帮忙。没办法,婉晴只好给金垒打电话求助。金垒很快便赶到了,由于电梯停摆,他便“噌噌噌”地从步行梯爬到十五层,进门后背起老人就走,艰难地把老人背到楼下,背进车里,开着那辆“普桑”疾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迅速把婉晴的父亲送到指定的海淀医院。父亲被留下救治,他也被留下观察,几天后,父亲因抢救无效不幸离世。金垒则因密切接触,也染上“非典”,在医院度过漫长的半个月后,虽然侥幸活了下来,肺叶却已经呈弥漫性的纤维化。

    伤痛过后,母亲终于闭上嘴巴,不再阻拦婉晴的婚事。可是没过多久,在一次复查中,金垒竟查出患了脑瘤,虽然是良性的脑室管膜瘤,但也有恶化的可能,必须尽快做开颅手术。这不啻为一个晴天霹雳,击得婉晴头晕目眩,两腿发软。对于金垒的连遭不幸,对于自己的命运多舛,她感到万分痛苦,伤心至极。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她惊慌失措地打电话,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母亲。母亲却似乎很冷静,当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她马上回家。

    婉晴是一路流着泪跑回家里的,没想到,母亲竟冷若冰霜,并且再次对她和金垒的婚事按下了暂停键。婉晴惊愕地望着母亲,愤怒使她的眼神燃烧起来,也令她头一次用最尖刻的字眼斥责起她母亲:“妈,你不觉得卑鄙吗!从小到大,金垒对我的照顾就不用说了。这次非典,金垒把命都豁出去了,拉我爸去医院,自己的肺都伤成了那样!你怎么却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让我离开他?你是不是成心要逼死他!你还讲不讲道德?还有没有良心?”

    一向性急的母亲此时却表现得异常冷静,待婉晴骂完了,哭够了,便拉她坐在床边,帮她拭去泪水说:“孩子,不是妈不讲道德,也不是妈没有良心。金垒确实是个好孩子,他对你情意、他对咱家的恩德,我们一定会报答的。但是你知道吗?报恩有很多种方式,报恩也是有分寸有限度的。古今中外,确实有不少夫妻间相互拖累,却终生不悔,甚至为爱殉情的故事,那的确非常感人,也是一种道德的体现。但是从科学的角度来看,那又是一场悲剧,一场因爱情的失度,因道德的失度而导致的悲剧!孩子,你和金垒并没有结婚。所以,对于金垒而言,你并没有任何责任和道义去陪护他,从而使一个人的痛苦变成双份的痛苦,使一个人的悲剧变成双重的悲剧!”

    “我讲不出你那些大道理,我只相信良心!”婉晴的泪水又涌出来,“我和金垒相爱多年,什么叫爱?爱就是一种责任!在他面临灾难的时候,良心告诉我,我有责任去帮助他,我有责任守在他的身边!况且,何必说得那么危言耸听呢?金垒只是得了重病,肿瘤并没有恶化,我们谁也不知道最后的治疗结果,我怎么能还没有开始就选择放弃?另外,就算他今后真瘫了,不是也有希望再站起来吗?”

    “孩子,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脑瘤这种病将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知道吗,几年前,我的一个女学生得了脑瘤,结果根本就没能走下手术台!孩子,说句难听的话,难道你想刚办完婚礼就办丧事?刚成为新娘就变成寡妇吗?就算手术成功了,将来金垒要是瘫了,你还得侍候他多少年?金垒已经耽误了你好多年,难道还要让他再耽误你十几年?甚至一辈子?孩子,你爸走后,妈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妈眼看就要老了,难道你忍心看着妈孤苦伶仃,没人照顾?”

    母亲说着,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来。婉晴心软了,陪着妈落泪。好一会儿,母亲走到一个柜子前,取出一张卡,说:“我和你爸一辈子就攒了这点钱,全都拿去吧,给金垒治病。但是,再不要提结婚的事情。

    答应我,明天去见一个人,他叫谢岚,是妈最有出息的学生。知道吗?这是妈帮他推掉了多少拨约会,特意给你留下的机会。

    “我,我谁也不想见。”婉晴哭着一口回绝。

    “不行,这回你必须去!你爸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把你妈气死!”

    正是在母亲的逼迫下,那天婉晴和谢岚才在香山见了面。婉晴早就知道母亲引以为傲的这个学生,也知道母亲说的那个没有走下手术台的女人就是谢岚的妻子。母亲不让她透露她和自己的关系,所以见面时她也没告诉谢岚。那天,婉晴见到谢岚后,才知道母亲没有说谎,此人确实不错。和她这个国有企业的小职员,或者说一个仅发表过几篇豆腐块文章的文学爱好者来说,谢岚的条件简直都有点高不可攀了。就像母亲说的那样,这个人似乎是被封存起来,专门为她准备的似的。错过这个机会,恐怕就再也不会得到了。

    然而,谢岚的优秀,仿佛越发映衬了金垒的凄惨,一想到金垒那痛苦的样子,婉晴脑子便完全被悲伤和心疼占据了。不,母亲可以无情无义,她于婉晴却绝不能愧对甘愿为情而死的金垒!所以那天在香山公园,婉晴最终还是选择了金垒,并带着些许不舍,仓皇地逃离了静翠湖。

    下午四点来钟,“万仞堂”的写作指导课结束,总共五六个学生基本上都走光了,只有一个女生还缠着谢岚,没完没了地提问。美美不耐烦地走过去,扒拉一下女生的肩膀,看也不看对方,朝门外撩撩手:“走吧走吧啊,老师有事,还等着出去呢!”

    女生不满地瞥了美美一眼,却没敢吱声,冲谢岚点了下头,便悻悻地走了。在学生们眼里,美美似乎跟老师关系很亲近,为人尖酸刻薄,醋意极浓,所以没人敢惹。戏梦娇今天没来,据说最近她傍上了群主湿蚊,整天和他同宿同眠,出双入对。见屋里已无外人,美美瞅着谢岚,冷冷道:“陪我去舞厅行吗?”

    谢岚未置可否,坐在沙发上喝茶,眼神渐渐有些迷茫。那天从于婉晴家回来后,他的心情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这里面既有同情、感动和敬佩,又有失落、酸楚和不甘。这些情绪掺和在一起,搅得他心绪不宁,精神恍惚。通过一晚上的接触,他越来越敬重于婉晴了。同许多女人相比,这个女人是那样与众不同。她出身儒门,品质高雅,却为人低调,从不显山露水,平静得像一弯深潭;她美得令人痴迷,追求者甚众,却感情专一,肯于为爱凛然赴难,牺牲一切。

    然而,这么好的一个女人,竟已经名花有主,和他谢岚有缘无分,擦肩而过。这怎能不令他倍感失落,黯然神伤?就在谢岚失魂落魄的时候,美美似乎洞察了一切,觉得这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便准备像泡泡糖一样,紧紧地黏在谢岚身上。

    美美的婚姻状态很特别。说来好笑,当年美美同何士健结婚,是一份经济合作协议的附加条款。也就是说,他俩的婚姻是合同婚姻。2004 年,根据佳业集团的安排,于婉晴所在的物产公司决定改制,打算吸收民营资本,组建产权多元化的股份制公司,经过一再做工作,民营企业争取到了51% 的股比。

    美美的父亲和何士健的父亲,都是在京打拼多年的浙江村民企老板,俩人决定整合资产,组建一个新公司共同参与改制,并实现控股。为了紧密合作,两家还决定联姻,将子女结婚作为附加条款写入合同文本。美美和何士健均知道此事的利害关系,自不敢违抗父命,可是俩人结婚后却好景不长。世人都说七年之痒是一种魔咒,其实现在的年轻人哪用得了七年,大概也是因为缺乏感情基础吧,结果仅一年时间,俩人在一起就过腻了。想离婚吧,又怕违反合同,耽误了父辈的改制大事,只好心各一方,分居独处。

    美美不缺钱花,也无须工作,在闲云野鹤般的四处游荡中,她结识了一群摆脱了婚姻羁绊和孩子束缚,自由自在生活的新潮女性。美美非常羡慕这种放飞自我、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于是便找到何士健说,咱俩能不能再私下签个协议,允许婚姻存续期间,彼此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对于美美的建议,何士健举双手赞成。因为他不仅受够了美美的专制和霸道,而且自己身边也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没想到,美美在一段时间后,竟然情真意笃地恋上了谢岚。她发现,谢岚和她接触过的男人真是大不一样,这个人不仅端庄帅气,而且正直朴实,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他看女人时的眼神是那样单纯洁净,失恋时的伤感又是那样沉重悲凄。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很专情的男人。美美喜欢文学,从小就梦想成为作家,而谢岚不仅是作家,还多次获奖。他发表过的小说每一篇美美都读得津津有味,如醉如痴。在她的心里,谢岚简直就是她崇拜的偶像。于是,不知从哪天起,美美深深地爱上了谢岚,甚至暗自发誓,为了谢岚,她准备同父亲摊牌,坚决要求取消协议,同何士健离婚。当然,美美也看得出,谢岚可能正迷恋着哪个女人。但她深信,凭着自己的年轻美丽和家族的财富,她可以打败任何对手。

    谢岚自然已窥见美美的心思,他清楚美美的所有优点和家庭背景。但是,他接受不了美美那种太过随意的生活态度,对她的私生活也心存芥蒂。所以,除了正常的朋友关系以外,谢岚并没有和美美进一步发展关系的想法。然而,熟悉谢岚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虽然性情耿直,脾气倔强,却又是个心地柔软、多愁善感的人。看小说也好,看电视剧也好,看到感人处他常会伤心落泪或者喜极而泣。因而当美美对他用情的时候,他竟不忍心伤害她,只是推推挡挡,委婉拒绝。

    当然,这样做,也是为了能让美美在“万仞堂”继续发挥她特有的作用。美美却不管看没看出谢岚的本意,都只把它当作是一种男人的羞涩和腼腆,进而继续推进她的征服之旅。

    “走吧。”美美已经穿戴完毕,俯身勾住谢岚的双手,缓缓地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谢岚懒得动弹,却被她拉着不得不站起来,正想找个理由脱身,又被她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制止住了。

    “走吧!知道你心情不好,跟我散散心去。”美美淡淡道。

    见谢岚还是心事重重不愿出门,美美不再言语,却拿来他的黑色羽绒服和贝雷帽,帮他穿戴好,挽起他的胳膊,半拉半拽地朝门外走去。

    谢岚开着车,拉着美美来到大铜寺,把车停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俩人走上栈桥,来到舞厅门口,美美盯着两个看门的老头,朝谢岚努努嘴:“这是我朋友,卡忘带了。”一个老头横眉立目地将美美拦住,指着谢岚说:“他是新人,卡不行,得买全票。”

    美美瞪起眼睛:“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他是我朋友!”

    “不行,没有卡,两人都想进去,那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美美威风凛凛,一膀子将身边的老头拱到一边,拉着谢岚就闯进门里,回身冲着追进来的老头吼道,“再较劲儿我就给你们李老板打电话了啊!”

    老头恨得两眼冒火,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努了努嘴想说什么,话又就着吐沫给咽了回去。眼瞅着美美挎着那男人的胳膊,走进轰鸣震耳的黑暗舞池,才转身愤愤地离去。

    美美拉着谢岚,朝黑咕隆咚、人影幢幢、乐声鼓噪的舞厅里边挤,不时撞上团团旋转的舞者。挤到舞台左侧,把谢岚朝一个布帘里一推,说:“快去换衣服,我待会来找你。”说着朝舞台右侧走去,谢岚钻进布帘里边,只见影影绰绰中,好几个男人挤在一起换衣服,便也脱去外套和毛衣,放在布兜子里就出来了。在布帘外等了会儿,终于见美美穿着皮裙和紧身衫,神采飞扬地跑过来。俩人存好衣服,便相拥着进入了舞池。

    谢岚还是头一次进舞厅,虽然过去在大学里跳过交谊舞,自以为舞技还可以,可没想到和美美相比,却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的动作生硬,来来回回总是重复那几个简单的编花儿,节奏感还特差,生扳硬拽的,跳得两个人都很不舒服。再看看周围,一对对舞者不但跳得起伏有致,还花样翻新跳出了韵律,动作令人眼花缭乱。谢岚大概看出美美的厌倦和无奈,便主动停下来,抱歉地说:

    “对不起,我不大会跳。”

    美美却很大度,笑笑说:“没关系,来,我教你。”

    两人跳跳停停,不大一会儿,谢岚已是满身大汗,秋衣秋裤都湿透了。美美见了,哈哈笑得弯下腰来,说:“今天是冷点儿,可跳舞也不至于穿秋衣秋裤呀!”

    谢岚环顾左右,见别人不是薄衫单裤就是长短裙装,就这样还都汗流不止,便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美美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反而还有些欣赏。换过单衣服后,谢岚顿觉凉爽了许多。跳了会儿,两人感觉有些累了,便坐在场边的条凳上休息。

    这时,舞厅里的灯光突然调亮了,音箱开始播放一首狂放激越的迪斯科舞曲。嗵嗵!嗵嗵!持续不断的鼓乐声震耳欲聋,像万千汽锤在音乐的伴奏下同时起落,震得整个礼堂都在颤抖。在这震人心魄的声响中,舞会的正常秩序被打乱了。所有人都松开舞伴,开始自由自在地弹跳。人们自动围成几个圆圈,一层套着一层,像绽开的涟漪,所有人都跳起了劲爆的《江南Style》。紧里层那个最小的圆弧里,几个星级常客开始以怪异的舞姿忘情地表演起高难动作,赢得众人一阵阵欢呼喝彩。突然,场子里响起一阵节奏分明的哨音,一个矮胖的五十来岁的男人登场了。只见他伴着音乐的节拍,鼓着腮帮“嘟嘟”地使劲吹着口中的哨子。整个身子也随着微屈的两腿一栽一栽地,轮换着向前跨进,那副滑稽的样子,活像是舞台上的小丑。

    谢岚惊讶道:“那不是湿蚊吗?”

    “对,是群主。”

    “他在干吗?”

    “指挥!整个舞厅,没他不热闹!”

    说话间湿蚊已经踱到他俩跟前,笑眯眯地瞅了瞅谢岚,又转向美美说:“别净缠着大作家,下一曲陪我跳吧。”

    “找抽!”美美乜斜着眼睛回敬道,“快找你相好的去吧!”

    突然,一个身影飞向谢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戏梦娇已经扑到他的怀里:“老师,别总照顾我姐呀,把妹妹都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不等她说完,谢岚便一激灵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推开戏梦娇,脸红得像一团火烧云。湿蚊哈哈哈一阵大笑,朝谢岚和美美招招手,转身把戏梦娇拉跑了。


(发表于《参花》2021年5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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