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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我走了,因为我爱你(八)
2021-07-02 11:18:31 来源: 作者:张力翔 【 】 浏览:103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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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婉晴把金垒从医院接回家,便去了舞厅。为了应对年底财务检查,她必须去找那边的会计对账,账很快就对完了。从会计室出来时,见一个女人迎面朝她走过来,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拉得老长,眼神凶恶地盯着她。

    仔细一看,她认出她就是那天在舞厅洽谈室纠缠谢岚的那个有夫之妇。

    美美是专门来找于婉晴算账的,于婉晴来舞厅是李楚给透的信儿。李楚知道美美恋上了谢岚,为了拱火,便把谢岚和于婉晴在延庆被“捉奸”的事当笑话讲给了美美。美美听了,真以为俩人上了床,气得脸色铁青,两眼冒火。所以这次来堵于婉晴,就是来拿她撒气撤火的。

    “哟,对完账啦?”美美挡住于婉晴的去路,不怀好意地搭讪道。

    于婉晴没心思搭理她,转身朝一边走去,又被美美一伸胳膊拦住:“哎,别走呀,咱俩的账还没对呢!”见于婉晴拿眼晴瞪她,又道,“听说叫人家给按床上啦?你要脸不要脸呀?自己男人不行,就勾搭别人家男人!”

    “你别血口喷人啊!”于婉晴怒视着美美,“勾搭别人男人的是你,你才不要脸!”啪!美美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巴掌,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又一把朝对方脸上抓去。于婉晴从来没跟人家动过手,站在那儿,只会拧着脖子,继续怒视着对方。脸上被抓破的地方越来越疼,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就在美美又抡起拳头的时候,李楚才假模假样地扑过来,护住于婉晴,转身朝美美喊道:“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太不像话了,她可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于婉晴没有报警,伤口经舞厅的会计简单消毒止血后她就回家了。她知道报警没有用,事情扩散得越广,就越有利于黄有梁和李楚。很明显,美美这个粗野的痴情女是被对手利用了,她和美美打破脑袋对手才高兴呢。所以,她选择了忍耐,把精力专注于调查对手的犯罪事实上。她戴上个大口罩,继续上班,回家后一边伺候金垒,一边和谢岚联系,让他通过跳舞群里的朋友,帮助调查舞厅违法经营的证据。

    挺过受辱和挨打以后,又赶上金垒出院后病情反复,此时此刻,于婉晴已经感到身心疲惫。说不想那些糟心的事吧,脑子却不听自己使唤。夜里睡不着觉,望着屋顶发呆,满脑子还是那些糗事儿,赶都赶不走。想得太阳穴生疼,脑瓜子却越发清醒。于是便坐到凳子上去看电视,两眼直直的,愣愣的,里边演的什么却全然不知。觉睡不着,饭也吃不下,无论什么东西,嚼了半天就是咽不下去。这么着,也就半个来月,人瘦得皮包着骨头,脸锈得像是遭了霜打的茄子。

    这天金垒像是冻着了,一大早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一上午都是鼻子囔囔、眼泪汪汪的。于婉晴怕他再病重住院,在家里紧着给他吃药。什么双黄连胶囊、感冒清热冲剂一块儿上,还都给他加了量。下午他倒是不那么折腾了,却昏昏沉沉地发起了高烧。于婉晴一下子紧张起来,然而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金垒开始抽搐,一阵比一阵强烈,额头青筋暴跳,嘴角冒着白沫儿,四肢僵硬地抻直,浑身剧烈地抖动着。于婉晴一边使劲摁着金垒,一边大声喊叫着牛子。忽然想起牛子和秦敏的丈夫老吴出差进货去了,又急忙给秦敏打电话。秦敏很快就到了,帮着给金垒扳头按腿,于婉晴腾出手来,赶紧去拿治癫痫的药。刚走了几步,突然两腿一软跌倒在地上,竟晕了过去。秦敏在床旁大声叫着:“婉晴!婉晴!”怎么喊也喊不应,一下子慌了神儿。她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怎么办?给公司打电话?黄有梁恨不得他们都死了才好呢,根本不会管。招呼别的职工?

    黄有梁到处布置了眼线,谁愿意招惹是非,引火烧身?突然,她想到她这儿有谢岚的电话。谢岚是金垒的老师,到他家里还来过两次,看得出,老师对婉晴也不错。虽然老师刚刚遭到陷害,此时来婉晴家对他十分不利,但事情紧急,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找谢岚帮忙了。这么想着,便慌慌地拨了谢岚的手机号码。

    接到秦敏的电话后,谢岚心急如焚,立即开着车,一路超速地向于婉晴家赶去。他木然地盯着车窗前方,视野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影子。而清晰映现的,只有于婉晴跌倒在地昏迷不醒的身影。前两天,于婉晴给他打来抱歉的电话,说把他牵进这桩子虚乌有的丑闻,令她心里很难受,实在对不住他。他说,他是个男人,任何打击都不会令他倒下。现在他不关心别的,只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只关心那两个恶人是否受到惩罚。当时,她还说她挺好,可是现在,她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她太苦了!太累了!他想。那么大的委屈憋在心里,她一声不吭,一声不响。只是用劳累来麻痹自己的神经,用时间去抚平心中的伤痛。可她毕竟只是个弱女子,现在,残酷的精神折磨和沉重的家庭负担终于把她压垮了。想着她跌倒不起的样子,他的心在哭泣、在流血。车子很快开到于婉晴家。谢岚“吱”的一声刹住车,迅速蹿出车厢,推开屋门一看,那颗悬着心总算放平了:秦敏平伸着两腿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看样子已经精疲力竭。于婉晴的脑袋枕着秦敏的大腿,横在地上,好像清醒过来了。但依旧合着眼睛,呼吸微弱,显然已经身体透支,动弹不得。床上金垒蜷在被子里,大概是吃了药,癫痫的症状已经不那么厉害,只是间歇地抖动着身子,像是在悲伤中抽噎。

    “怎么样,秦敏,叫救护车了吗?”谢岚急忙问。

    “老师,”秦敏惊喜而疲惫地望着谢岚,身体动了动,却被压得起不来。接着说,“您来了就好了!救护车马上到。”

    正说着,屋外“嘀嘟嘀嘟”地响起笛声,随即两个穿着白衣的医护人员在一群孩子们的指引下,抬着担架跑进屋来。谢岚指挥着,让他们先把金垒抬走,接着他和秦敏一块儿把于婉晴搀出门外,缓缓地朝救护车挪去。

    突然间,只见黄有梁的司机薛洋举着一台摄像机从围观的孩子堆儿里闪出来,大声喊着:“喂!大作家,怎么又是你呀!都被捉了奸了,还敢往这儿跑哇?噢,今儿是救死扶伤,这么情深义重,可得好好宣传宣传!”

    一边喊叫,一边真像专业记者那样,肩扛着摄像机,半猫着腰,步步为营地追踪拍摄着。谢岚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把于婉晴搀到车前,和秦敏一起轻轻托起她的身子,放进救护车。医护人员接过去,把于婉晴平放在车厢里的长椅上。救护车鸣着笛开走了,谢岚和秦敏也开车跟了上去。

    到医院检查后,于婉晴夫妻俩被双双送到急诊室里打吊瓶。急诊室里病人挤得满满的,谢岚好不容易租到一张活动病床,让金垒躺上去,推着他挤到一个角落。秦敏扶着于婉晴紧挨着金垒坐在长条椅的一头儿,一位小护士走过来,麻利地给他们打上吊瓶。谢岚怕秦敏待长了黄有梁会找她的麻烦,让她先回去了。屋里静悄悄的,病人和家属有的看书,有的翻报,有的在打瞌睡。谢岚轻手轻脚地在人流的缝隙中穿行着,一会儿去开药,一会儿去交费。手续办完后,便站在于婉晴夫妇之间守护着。时不时地盯着他们头顶上连接着输液软管儿的玻璃瓶,观察着药液的滴速。

    金垒睡着了,睡得很安详、很踏实。于婉晴自然地侧垂着脑袋,闭着眼睛休息。或许是随着针管儿输入体内的葡萄糖发挥了作用,她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些血色。她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嘴唇依然干涩,且有些暴皮儿,像薄薄地黏着一层糖衣。皲裂的嘴角时而蠕动着,渗出些许润泽的唾液,整个人看上去仍很疲惫。望着她这副虚弱的样子,想到她近来遭受的打击和迫害,谢岚既感到愤怒又感到心疼。渐渐地情绪变得难以自控,眼睛酸酸的,潮潮的,视线一片模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悄悄地蹲下身子,将她一只垂在椅边的纤手托上椅背儿。于婉晴的胳膊一抖,睁开蒙眬的睡眼,目光在谢岚身上停住了。须臾,嘴唇突然一阵抽搐,眼角淌下一行热泪。然而,她只允许这种隐藏的情感流露了短短一个瞬间,便将一双泪眼转向一侧。

    谢岚见婉晴醒过来,非常高兴,急着叮嘱她:“婉晴,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你要相信,事实总会有澄清的那一天,天塌不下来!”

    婉晴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睛也亮了许多,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天擦黑儿的时候,谢岚开车把婉晴夫妇俩送回排子房。打开车门,刚把婉晴搀到家门口,忽听不远处响起一阵鼓乐声。巡声望去,只见一支临时拼凑的小乐队,敲着鼓点儿吹着唢呐晃里晃荡地走过来。薛洋扛着摄像机,笑嘻嘻地走在最前边。顷刻间,排子房的每个院门口都探出几个脑袋,有人拽回跑出门外的孩子,没拽住的就跟在乐队后边看热闹。

    一伙儿人把谢岚和于婉晴围在中间儿,薛洋摄完像,扬着个脸儿,嬉皮笑脸地说:“哟,大作家,您这黑灯瞎火的,还想往人家屋里钻呀!”

    谢岚被薛洋的嚣张气焰激怒了。他明白,薛洋仗着黄有梁给他撑腰,根本不把金垒这个前公司领导和账务科长于婉晴放在眼里,更不把他谢岚当回事,正在按照黄有梁的吩咐,准备好好羞辱一下他和那一对落难人。谢岚轻蔑地望着他,冷笑一声说:“瞧你这副样子,像不像个流氓无赖?”

    薛洋眼睛一闭,脑袋自下而上一晃说:“算你说对了,老子就是流氓,你能怎么着?可是大作家,问题是你比我更流氓。俗话讲,好男人有三忌:不掘祖宗坟,不赌老婆身,不蹬寡妇门。你这没黑儿没白日地总往这门儿里钻算是怎么回事?”

    “薛洋!”于婉晴突然愤怒地喊,“你嘴上积点阴德,谁是寡妇?我男人还健在,你看清楚了!”

    “哟——”薛洋拉着长声儿笑弯了腰,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对周围人说:“她说她不是寡妇,她说她不是寡妇,你们说逗不逗?”又转向于婉晴,揶揄道,“守活寡也叫寡妇!知道吗?”说得周围个别人在跟着哄笑。

    谢岚突然感到两手一空,急忙托住又被气得昏厥过去的于婉晴。往上抬了几下没抬动,索性抄起双手将她抱在怀里,转身面对着薛洋,愤怒烧得他话音都有些哆嗦了:“你们这群无耻的流氓!你不是要拍摄吗?随便拍好了!拍好了赶紧给黄有梁报功去!但是记住了,天理昭昭,公道自在;恶贯满盈,必遭报应!”

    不日,薛洋将谢岚怀抱着于婉晴的一组照片及一封实名举报信交给黄有梁,黄有梁摆弄着照片,阴冷地笑道:“嘿嘿,我倒要看她怎么解释!”


(发表于《参花》2021年5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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