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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山庄(节选)
2024-05-15 14:31:13 来源: 作者:于贵尊 【 】 浏览:1344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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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杨原本并不孤独。幼年的孤杨与小伙伴们同在一家农场,在村民杨老帽运送树苗的途中,孤杨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勉强在山顶上存活下来,直到其他伙伴成材卖掉,它依然孤独倔强地屹立山顶。若干年以后,被同病相怜的雕刻家高价收购,运到滨海之城。

   村民大杨健壮憨厚,聪明伶俐,热情能干,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大杨家变得一贫如洗。爸妈凑够了盘缠,携妹妹远投了外省的舅舅,留下他经营家里的承包田。无奈的大杨在堂兄杨老帽和返乡创业青年兰英的支持下,成立了农机合作社,并建立了美满家庭。

 

第一章 春雪离乡

远行路上

 

   大杨的妹妹杨春雪,长得清纯白皙,家庭发生意外之后,只好随爸妈远走他乡。

   镇上每天只有两趟通往县城的汽车。临行这天,春雪早早地起来,简单梳洗之后,兴冲冲地随着爸妈来到镇上,早已忘了意外发生后的心有余悸,心里一直盼望着汽车、火车、高铁,还有舅舅家的温馨富足,以及那座城市的热闹繁华。

   排队上车的人很多,除了和哥哥大杨一起看露天电影的时候,春雪还真没见过这阵势。车门打开,春雪扯着一个包裹随人群挤上车。一阵喧哗之后,车门关闭,车子启动,车长开始检票。春雪爸爸从衣服内兜掏出两张票,坦然地递过去。车长看后指着春雪问:“她的票呢?”“她还是个孩子呀。”春雪妈妈辩解道。“可是她身高已经超过了儿童半票的标准,必须购买成人票。”车长不依不饶,话语中不容任何反驳。春雪爸爸有些忐忑,春雪已经抑制不住兴奋地喊道:“我已经是成年人啦!”双方不再争执。

   经过一路颠簸,中午时分,汽车到达县城。一家三口在一个面食店门前稍事休息,活动活动筋骨,清点清点行囊。“等我长大后,山里孩子往外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店里的音响播放着流行歌曲。

   店主出来招呼客人:“馄饨、水饺、面条,酱牛肉、午餐肉、火腿肠。孩子,进屋吃点吧。”春雪眼睛正在发直,妈妈已经背起行囊,拉着春雪径直朝火车站走去,尽管她还不时地回头看呀看。

   “爸爸,我渴了。”在一处冷饮摊位前,春雪怯怯地跟爸爸说。爸爸看满头大汗的妈妈一脸疲惫、一脸严肃,顿时心领神会,回答道:“我着急去趟厕所。”然后一溜烟儿跑了,心想:我不在,看你敢不敢造次。

   三人不再心存侥幸,买了三张火车票,傍晚时分辗转到了省城。北方的城市依然春寒料峭,霓虹灯疲倦地眨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稀疏,候车室长条椅上,三人拿出铺盖。“我们不住店吗?”春雪问道。“我们自己带着行李,为什么还要花钱住店呢?

   这里不是比旅店宽敞多了吗?”春雪爸爸刚说完,再看春雪已经蜷缩在椅子上酣然入睡。春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开往另一座城市的列车上,狭窄的过道处,爸妈为她打好的卧铺,同样是那么舒坦。车厢里满满的都是人,坐在椅子上的,靠在过道的,一个个都东倒西歪,爸妈分别在她头脚两端,抱着行李随着车厢有节奏地晃动,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列车前行的声音。春雪突然感觉,此时此刻她是那么幸福。

   三十多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千里之外的目的地。滨海城市的确不同,高楼林立,街路宽敞,车水马龙,店铺繁华;阳光明媚,有些耀眼,微风袭来,那么清爽。显然,他们的装束既不合场景,也不合时宜。

   “舅舅不会来接我们吗?”“我们自己找过去,舅舅很忙很忙。”春雪没有多问,心想:舅舅到底是做什么的?

 

初到滨海

 

   舅舅家的门槛很高,门楣有些低,爸爸要低着头才能进得院内,而春雪却踏着门槛跳进来。舅舅的热情瞬间消失,舅妈则直接喊起来:“这孩子怎么不懂规矩?我就说让他们走偏门嘛!”

   春雪身上早已挨了巴掌,舅妈用沙哑的声音指挥道:“算了算了,不要到上屋了,直接去下屋吧。”

   舅舅家的院落很大、很规整,房间也很多,春雪不知道哪里是下屋,也不明白什么是上屋,只是怯怯地跟在后面,大人之间的话也不多,半天才有一句两句,基本是一问一答。

   “什么时候走的?”春雪妈妈已经回答两次了,这次春雪爸爸赶紧抢答道:“是昨天早晨,五点二十五。”其他的话也都是不咸不淡。院子最里边的角落,就是下屋的所在,春雪一家安顿了下来。米面油都准备好了,舅妈重点交代了电饭锅、电炒勺、煤气灶等器具的使用、摆放和卫生标准,又明确了日常生活的规矩,特别强调,以后不许走正门,出入只能走偏门。临走又说了一句:“今晚都到上屋一起吃个饭,就算给你们接风,明早开始你们自己起火,待会儿开饭来叫你们。”之后匆匆地离开。

   一家三口对视了半天,谁也不说一句话,春雪耸耸双肩,努起小嘴,哼了一声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

   日落西山,应该到饭时了,可是没有人来叫吃饭,春雪一家也不好自己主动过去,何况他们也不知道上屋在哪。春雪妈妈看看这些锅碗瓢盆,再看看这个电器、那个灶子,怎么也下不去手。春雪爸爸坐在床边,一会儿双手抱头,一会儿把手伸进头发,挠了又挠,薅了又薅,只是连叹息的勇气都没有。

   黄昏时分,舅舅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大包儿。“今天有点特殊原因,厨房没做饭,我到外边饭店简单要了两样海鲜,怕你们吃不习惯,又要了两个东北菜,我陪你们一起尝尝。”春雪睡梦中听说美食,揉揉眼睛,赶紧爬起来,这是来到这里,她听到的最暖心的几句话,立刻兴奋起来。

   席间,没有家人团聚的亲热,没有推杯换盏的热烈。舅舅告诉他们,自己开的是木雕作坊,公司提供原材料,并负责收产品,相当于一家带料加工的分公司。春雪一家听得很入神,这时,舅舅说:“这里的一切都要快速适应,从明天开始,姐姐到工人食堂干活,姐夫到原料间临时帮忙,春雪到我工作间做学徒。”还没等爸爸妈妈说话,春雪已经跑到舅舅身边,乖巧地晃着舅舅的双肩,一遍遍说着,舅舅真好!舅舅真好!……

   第二天吃过早饭,春雪从下屋出来,绕过一棵参天古树,经过一座木雕装饰的凉亭,来到工作区,门牌上分别标有材料间、备品间、粗加工间、精加工间、半成品间、成品待转间、精品展示间、职工食堂……她知道,爸爸妈妈已经在工作了,自己赶紧在精加工间找到舅舅,心中略带忐忑,更充满期待。

   舅舅熟练地翻转着刀具,一会儿工夫,一个粗糙的树根便雕出了雏形。舅舅举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像理发师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做最后的精雕细刻,一件根雕作品《层林尽染》展现在眼前。春雪看呆了,真的好神奇!

 

苦练真功

 

   经过几天的观察,春雪对木雕渐渐产生了兴趣,央求舅舅教她动手操作。舅舅给她讲:“木雕有一整套独特的雕刻技法,比如浮雕、圆雕、半圆雕、透空双面雕、根雕、彩木嵌雕等好多种,浮雕又包括深浮雕、浅浮雕、薄浮雕、高浮雕;从雕刻内容上看,又分为山水、人物、花卉、翎毛等。”舅舅口若悬河,春雪如在云里雾里。“但是,我属于半路出家,会点皮毛就开始做工,外行看着不错,内行看了会发现很多缺陷,所以只能开个作坊给人打工,很难自己开个公司做老板。”舅舅流露出羞怯和惭愧,春雪也从刚才的急切兴奋中平复下来,一边思考,一边听舅舅说下去。

   “对我来说,干这行只是谋生手段。你太年轻,如果真的感兴趣,一定把木雕作为艺术,系统学习,苦练真功,以后把它做成产业,一点点做大做强。”春雪高兴地说:“我听舅舅的。”

   在舅舅的安排下,春雪进入了当地一所寄宿制技术学校,因为没有学历和当地户籍,只能勉强做旁听生,没有资格享受学校的食宿待遇。但这对春雪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

   木雕班的学生并不多,但老师讲得很认真、很系统。春雪白天学理论,晚上回到舅舅家,总是偷偷地跑到粗加工间,用一些边角废料开始她的实习创作。

   舅舅早已发现春雪的行踪,心中暗喜,却装作全然不知。一天深夜,舅妈问舅舅:“春雪这孩子是不是又去祸害材料啦?”舅舅解释说:“我给她布置了任务,用废料练习雕刻,一来能废物利用;二来她能练练手,现在她做出的半成品已经有模有样了,这叫一举两得,你就不用管了。”舅舅全部替她搪塞过去。

   一晃半年就要过去,技术学校木雕速成班学员就要毕业了,马上进入实习周。除春雪选择在舅舅家实习以外,其他同学由学校统一安排在一家大型公司进行实训。

   一周之后,实习作品展在实训基地举行。学校领导和教师、市内大小木雕公司代表、作坊的老板悉数到位,舅舅自然不能缺席,顺便开车带着春雪和她的作品。

   实训基地老板介绍来宾之后,老师组织学生一一汇报自己的作品。有的尚处于见习阶段——没有作品;有的是原料初加工,不是作品;只有一件看上去有点模样,可以称作半成品。

   最后,春雪汇报她的作品,第一件《家乡的土砖房》——火灾发生前她家的住宅;第二件《舅舅在工作》——舅舅专注认真、精益求精的工作状态;第三件《梦中的哥哥》——健壮憨厚、朴实能干;第四件《未来的家乡》——期待东北老家富庶美丽……

   一片啧啧赞叹过后,大家议论纷纷,突然一个同学喊出来:“这不是杨春雪自己的作品,是她舅舅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紧接着就是一片唏嘘,春雪满脸通红,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面对众人的议论和质疑,她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和证明,满心委屈地喊道:“不是,不是。”其他同学马上跟着起哄:“对,不是她的,不是她的。”

   无奈的春雪捂着脸哭着跑了。

 

闪亮入职

 

   不出意料,在本期木雕班中,唯春雪一人顺利地拿到毕业证书和从业资格证书,被全市最大的木雕公司——高杨木雕正式录用,同时被技术学校聘为实训指导教师。老板高杨身高不过一米出头,其貌不扬,话语不多,一脸严肃。若不是他慧眼识珠,实习作品展示会上,春雪真不知道如何解围。

   高杨带着春雪参观了公司的全貌,与舅舅的作坊相比,高杨木雕公司的规模大得多,从管理到加工,水准都要高很多。在加工区,春雪认识了所有员工,大家的工作服、围裙、套袖、手套都是统一发放。

   春雪免去岗前培训过程,直接进入自己独立的工作间。每个工作间都用玻璃墙隔断,工作人员可视而不可语,这让年仅二十岁的春雪感觉有些憋闷和压抑,但是能有这样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不菲的收入,她已经非常满足,其他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工作来排解。

   月假之前,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和加班费,春雪在宿舍反复数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商场。她真的很想好好感谢一下舅舅,二十岁的女孩太敏感,她知道只要舅妈高兴,整个家就是艳阳高照。爱美之心,女人天性。

   徘徊了几个来回,她决定用工资的一半给舅妈买一身时尚的衣服和一套化妆品。当然,这代表不了她对舅舅的感恩,于是又用剩余工资的一半,给舅舅买了一盒上好的茶叶。至于爸妈,春雪想,即使她一点表示也没有,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她不会那么做。思前想后,春雪给爸爸选择了劳保手套,给妈妈挑了漂亮的围裙。

   全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共同度过了愉快的假日,舅妈直夸春雪:“这孩子真出息了!”

   三年之后的一天,高杨签了一笔大单,一个大城市的大老板,要在他大大的办公室安装一个大大的茶桌,只给了办公室的尺寸,没有茶桌的规格。高杨研究了一周,也没有拿出大致的设计方案,征求了几个老员工的意见,反而让他的思路更乱了。

   虽然自己也曾在职教学习木雕,但毕竟是县级学校,和春雪相比,学习得很不深入、很不系统。经过一番犹豫,高杨决定把设计任务交给春雪。

   三天后,春雪提交了设计方案,并在高杨办公室进行设计说明:“虽然是设计茶桌,但是要跳出茶桌本身,先考虑沙发,再考虑办公室的装修风格,然后考虑其主人的身份地位、兴趣爱好、脾气秉性,最后回到茶桌本身的雕刻内容……”春雪侃侃而谈,高杨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中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那么欣慰,那么赞赏,那么钦佩。

   高杨把图纸传真发给了这个大老板,然后拨通对方电话:“下面由我们公司副总向您作具体说明。”说着就把话筒递给了春雪。

   春雪接过话筒,满脸疑惑地看着高杨,他正庄重地频频点头。

   一个茶桌让高杨木雕迅速打入江南市场。春雪就这样迅速地荣升副总,白天洽谈业务、陪同参观、指导生产,晚上加班加点设计图纸方案和公司发展规划,忙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一个技术成熟、管理规范、市场稳定、风清气正的团队正在形成。

 

初识孤杨

 

   高杨和春雪都在积极地谋划着未来。这天,高杨带着春雪从工作区转到生活区,在一棵不到三米高的盆树下坐下来,讲述自己的经历和愿景。

   年轻时,高杨在学业和事业上拼命努力,曾遭人取笑。在东北老家选材时,他发现了这棵孤杨,就把它高价运过来,每天激励自己努力再努力。

   春雪听着听着,仿佛有一缕乡愁涌上心头。突然想起小时候,听大人议论,村邻杨老帽山上有一棵丑陋的孤杨,遇上了一个大老板,卖了一个好价钱。莫非眼前这棵盆树就是?她起身围着盆树,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反复打量了一番,尽管滨海的空气、阳光让它皮肤润泽、老树生新枝,但掩饰不住经霜傲雪的风骨,给人以坚毅和力量。春雪好生敬仰。

   高杨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江南市场已经打开,这都是你一手打造的,前景很好,我打算在那边开个分公司,派你去做总经理,无论是公司管理,还是市场开发,我都更放心。”

   春雪开始有点受宠若惊,很快又淡定下来,慢慢站起身,看看孤杨,看看高杨,语气庄重地说:“江南公司的事情我也考虑了很久,作为副总,在考虑成熟之前,还没跟您汇报。组建公司,我可以负责,不过,要从我们公司现有员工当中精选几个骨干,先到那边撑起来,咱们这边可以从技术学校再挑选、再补充,成熟一批向江南公司输送一批。”

   高杨没想到春雪已经考虑得这么深入,连连点头。

   春雪犹豫一下,踌躇满志地接着说:“公司正常运转之后,我准备回老家那边做点事。”高杨惊讶地看着春雪,疑惑的眼神分明在问:你到底怎么想?

   春雪继续道:“这些年,农村孩子往外走,都往城里跑,都往南方奔,老家那边已经是有房没人住,有地没人种。现在,各项政策鼓励资金、技术、人才向农村倾斜,机会难得、未来可期,所以我很想回家乡发展。”

   高杨听到这些话,觉得跟眼前这个春雪的性别、年龄太不相符,但无论是谁,有这样的想法都令人刮目相看。

   “这里什么都好,但是我爸妈都有风湿病,夏天潮湿他们很遭罪,冬天没有供暖设施,他们更是煎熬,总跟我提起家里的老房子……”说到这里,春雪表情凝重,仰视着孤杨,但还是控制不住扎心的愧疚,泪水奔涌而出。

   “当年,爸妈和哥哥都到地里干活,一天中午,我一边抱柴做饭,一边去喂猪,回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烟,根本进不去人,我吓坏了,院子里没有什么救火工具,赶紧跑到邻居家求救,东屋邻居大门紧锁、家中没人;跑到后院邻居家,只有一个老太太,耳聋眼花;我继续往东街跑,推开一家大门,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大爷。我彻底绝望了,眼看着大火把整个房子吞噬,等爸妈赶回来,只剩下四面墙了。”

   春雪知道,其实爸妈还是留恋“脸朝黄土背朝天、老婆孩子热炕头”那种传统生活。高杨郑重地说:我们都是东北老乡,之前,有一个员工叫兰英,我已经投资五百万元,支持她回东北老家建立了农机合作社。对于你的想法,我也很支持,你把筹建江南公司和回家发展一并考虑,拿出总体方案,统筹实施,我可以在资金方面做你的后盾。春雪终于破涕为笑,笑得像山花一样烂漫。

 

再见孤杨

 

   规划初稿早已形成,与高杨长谈之后,春雪马上进行了细化,特别是山庄建设的资金筹措、管理、使用、分配问题。

   信任归信任,高杨还是认真审阅了这个总体规划,对于江南公司和春雪山庄的建设内容及合作方式尤为满意。

   江南公司完成选址,春雪主持召开了全体员工会议,明确了公司业务拓展方向、领域和未来前景,动员职工自主申报,公司领导审定。结果出人意料,这些成熟的老员工都在滨海安家落户,谁也不想离开,一个主动申请的也没有。

   春雪马上启动第二套方案,先派出一半人员,每天加薪百分之十,分别带一个技术学校的实习生,实行师徒结对,以半年为期限,谁先把徒弟培养成熟,谁先调回总公司,每提前一天,享受一天带薪休假,最多可以享受一个月。

   员工问题顺利解决,公司正常运转起来。春雪把公司交给舅舅管理,准备回老家进行考察,研究整合老帽果园、杨兰合作社,开发果蔬采摘、家乡美食、冰雪运动等项目,启动春雪山庄的筹建。高杨也想回东北看看合作社的发展,正好一同前往。

   临行前,春雪来到孤杨身边,仔细擦拭着它身上的灰尘,最后,把亲手织成的长长的红围脖认真地缠绕在孤杨肩上,像高贵的绅士,也像远征的将军。

   春雪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孤杨,饱含深情地自语道:“家乡的冬天已经是一片洁白……”


(发表于2024年1期下,订购电话0431-81686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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