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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说(组诗)
2021-11-18 09:34:09 来源: 作者:火烧云 【 】 浏览:19次 评论:0
12.5K

“听见她说”——失眠者语

 

四方盒子准备就绪

树枝摇晃着把羊赶进去

一只、几只、很多只

一些风声乘虚而入

最后,夜晚挤了进去

 

羊群在风声中睡去

她,从梦中醒来

吊灯被阴影压扁,丑陋、刻板

——“我不喜欢”

她紧闭着嘴,却听见自己在说话

 

她讨厌七歪八扭的牙膏

讨厌被随意扯断的卷纸

她喜欢看盒子外面的树

喜欢它七歪八扭地生长

喜欢树干上丑陋随意的斑痕……

她坐在盒子里,在发白的树影中

摇晃着睡去

 

她的每一个梦都塞满

洗衣机的轰鸣,以及

饭菜混着不被发现、毫无意义

却固执燃烧的蜡烛的味道

偶尔,她也张嘴应和

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她微笑着抚平衬衣上的皱褶

在又一个四方盒子来到时

她突然想起

曾经的她,那么地期盼

有个大盒子收藏她所有的梦

那些彩色的、精彩的、与众不同的梦

她可以在白天回味

夜晚做梦

 

别定义我

 

别把我束缚起来

插入花瓶,用糖来沉溺我

我只想躺在松软的泥土里

让风将我慢慢融化

 

别给我贴上标签

摆放在橱窗,用灯光雕琢我

我只想埋在坚硬的石头里

让黑暗紧紧包裹色彩

 

别把我残忍地割下

挂在墙上,用目光赞美我

我只想去战斗,像锋利的刀

刺入敌人的胸膛

然后,昂起头

迎接伙伴的欣赏

 

别以为我只是会计、医生

或者诗人

也别叫我的名字

那些都不是我

更别定义我是懦弱或者勇猛

我只是我

我是没有写成文字的篇章

开篇已久远,故事未完结

 

你是……

 

有时候你是烟火,在他人眼里

有时候你是尘埃,在自己心里

有时候,你是千回百转的河流

裹着迷离的雾霭

有时候,你是山顶初夏的一抹亮光

令人神往

 

有时候你是沉入深渊的黑

愤怒,又沉默

有时候你是远在天际的虹

绚烂,却短暂

有时候,你是眼底的春风

轻抚暮雪下初绽的新萌

有时候,你是发丝滑落的雨滴

和泪水合二为一

 

有时候你是隐痛,是逃离

是驻足,是凝视……

是夜里睡不去也醒不来的梦

是梦里记起又遗忘的甜蜜

我和你

 

“我” 和 “你”

 

隔着三厘米

我在信纸上写了无数个“你”

如今,仍锁在抽屉里

 

我想你

哪怕,远在三万里

我仍用呼吸一厘一厘

填满距离

 

无数个被夜雨淋湿后的

某个夜里

我没有梦见你

也许,我终于忘了你

 

无梦就好。睡着

然后醒来就好。可是

当我再次翻起那本书时

怎么会?又见你!

 

她的画

 

红泥,绿蚁,温暖的词语

白裙,夏天,以及

不想老去的,期许

用喜欢的色彩

在两个季节里穿行

 

寂寞,深情,都一把揽入

以及,边界,温度

和墙壁上斑驳的香气

深深浅浅的花朵

一笔一笔绽放在影子深处

 

炉火在熄灭前

安静地怀想那一场雪

透过油彩你低头不语

像不像又有什么关系

最难画出的,或许就是自己


(发表于《参花》2021年,8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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