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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边的童年
2017-07-25 09:14:39 来源: 作者:高剑平 【 】 浏览:61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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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我的老寨,在海拔一千多米的羊峰山腰,可能是大山深处的冬天比其他地方来得早些吧,每年农历十月,家家户户的火坑里就没有断过火了。在老山界上的大都市——小县城里呆了些年月,天冷了,钻进钢筋水泥垒起的房子,插上电炉,开起空调,转眼间就暖和了。但是总觉得缺少一种味道,那种儿时待在火坑旁浓浓的“烟茅烧”味道,虽过去了几十年,至今还不能够让我忘怀。
    过了腊月二十三,寨子上的人家就忙着磨豆腐,打粑粑,炒炒米,炸糖馓……闲着的就是我们这些小不点儿。寒冬腊月了,天寒地冻的,屋团屋转的伙伴们,最好玩耍的地方,也就是各家各户暖暖的火坑了。大家聚在一家火坑旁,烧焖土豆、红苕后,觉得不过瘾,还会搬起长长的竹杆子,把挂在堂屋半空中木枋上的苞谷砣撮几个下来,或爬上猪栏架上扯几手老黄豆把子。拿来小马儿板凳、矮矬的草凳子,就一齐围拢在火坑的四周。没找到凳子的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紫毛灰刨一刨,你丢几颗老黄豆,他撒把苞谷籽,火坑里就上演了一场争抢烧苞谷籽、黄豆粒的大戏。道具就是用小山竹制成的长筷子,或厚楠竹块削成的竹夹钳子。瞄准好一颗,翻弄几下,随即夹到火坑沿儿上,捡到手中拍一拍,“噗嗤”地吹上几口气,丢进嘴巴里时,还在“嗤嗤”作响。嚼过后,硬是香到了后脑壳儿上。
    烤粑粑的铁架架儿上,白色的糯米粑粑、金黄色的小米粑粑、翠绿色的绿豆粑粑、老黄色的苞谷粑粑……真的是应有尽有。大家各自侍候着架架儿上自己的粑粑,小心地翻弄着。通过烘烤,在粑粑内部产生适量的蒸气,使粑粑烤得外焦内酥,个体不断膨大。为了让其膨大的外壳不至于爆裂,就得控制架架儿下面的火候,或不停地改变粑粑的烧烤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二狗子手上竟然多了根细细长长的竹条子。他一边轻轻地敲打着粑粑的表层,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粑粑涨儿,粑粑涨儿……大家也跟着喊,似乎是喊声越大,粑粑的个体就涨得越大。大家围着火坑喧闹着,最后,你说你的粑粑涨得大,我说我的更大……闹了半天都吼不出结果。乖巧的椿芽儿妹妹,趁大家吵闹,从碗柜里端出了半碗大头酸菜,在粑粑的外表捅了个小洞洞儿,把酸菜塞进里面。然后,“嘎巴嘎巴”地嚼了起来。看到了那半碗酸菜,大家才停止了吵闹。
    或许真如人们说的:煮的熬的,不如烧的。玩至兴处,胆子最大的狗四儿竟然取来菜刀,把炕架上挂着的猪腿肉割一片,用火钳搭桥后,在上面翻烤。烧出的肉油滴在炭火上,冒起浓浓的香烟钻进鼻孔,诱惑得大家直咽口水。不一会儿,烤好的那片猪腿肉放在了火坑沿儿上,为了争取到尝第一口的权利,沿儿上坐着的、趴着的、蹲着的都站立起来,围成一圈,把一只手藏在自己的背后,嘴巴里一齐呼出:锤头—剪刀—布。然后,依着顺序,我“咕咕噜噜”地咽着口水,看着你咬了一小口后,“吧嗒”着嘴巴,又看着我咬一口……说真的,个个都如同猪八戒吃人参果——差点儿连舌头一起吞进肚里。
    那片香喷喷的腊肉的味道还留在舌尖上,大家又跟着狗四儿在炕上翻找着再次动刀的地方。当看到被割走了一片肉的地方颜色特别刺眼时,大家心里都开始发毛了:猪腿巴是正月间给外婆拜年用的,如果被发现割过的印痕,肯定会挨父亲几个重重的耳巴子。于是,在割去肉的地方抹上一把黑黑的锅灰,觉得颜色太深,随即从火坑里抓一把烟茅灰涂在上面,还将腊猪腿转了个方向重新挂上。
    明天是土家族人的小年,带着儿子走在去老屋的田埂上,儿子突发其问:年,究竟是什么?我一时语塞,望着老屋顶上飘动着的炊烟,闻着浓浓的猪脑壳肉香味,听到了老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年——或许是儿时的期待,或许是小伙伴的童年……



(发表于《参花》2017年,6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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