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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院子的雨
2021-08-26 10:00:50 来源: 作者:梁洪来 【 】 浏览:84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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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已经下了几天了,还没有停息的意思, 但因忙着上班下班,没有时间和闲情欣赏。今天是星期天,不忙,一个人坐在屋檐下, 心无旁骛,思绪平和,就单看这一院子不紧不慢的雨了。

    这是七月初的一个星期天,正是盛夏季节,这雨应该就是夏雨了。夏天的雨急促、利落、爽快。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有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行我素旁若无人的戾气。但这场雨完全没有夏雨的脾性,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有春雨的柔情却没有春雨的任性,有秋雨的缠绵却没有秋雨的冷漠。这样怡人的夏雨,到哪里去寻呢?

    没有风,雨丝是垂直落下的,映在对面朱红色的大门上,可以看得真真切切,它在落下的过程中,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只是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才发出声响。而质地不同,声音也不同,雨点落在花园里,滴滴答答, 落在豆角地里,簌簌落落,落在西红柿地里, 絮絮叨叨。还有直接落在硬硬的水泥地上的, 声音也并不清脆,扑扑哧哧。

    夏日里听雨却不是第一次。小时候,在老家的土房子里,也经常听雨。夏收过后, 雨水就多了起来,忙碌了几十天的大人趁着雨天,好好在床上补个懒觉,听雨的只是不能出去玩耍的小孩和上了年纪的奶奶,也不是主动要去听雨,只是不听雨,也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玩的东西打发无聊的时间。小时候的夏雨,没有这样的精致,大大咧咧的样子, 老屋门前也没有这样精致的花花草草,高高大大的玉米秆围着老屋四周,匆匆忙忙的雨点打在郁郁葱葱的玉米秆上,啪啪地响, 而门前屋场的雨水也跳着笑着朝池塘流去。

    不由想起江南的雨,七月正是江南的梅雨季节,黄梅时节家家雨。曾在江南上过几年学,现在小孩也在江南工作,对江南的夏雨并不陌生。烟雨江南,江南人对夏天的雨似乎习以为常,出门有事,包里总随身带着雨具,下雨的时候,路上是一片花花绿绿的雨伞,公园的亭子里,还有三五个望雨闲谈的人,长长的巷子里,地面是湿漉漉的, 墙壁是湿漉漉的,似乎整个夏天,江南的天空都是湿漉漉的,如果能用手去拧,是不是就会拧出水来?

    雨是大自然的精灵,懂得人的心思。儿时的夏雨不是用来赏的,是强迫辛苦劳作的人们安心休息的。那时候的收割栽种全靠人的一双手,从开镰收割到秧苗栽插,没有十天半月是不会结束的。为了抢收,大人是不分白昼黑夜连着干活,时间永远是白天,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等到麦子颗粒归仓,稻秧栽插在地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而憋了许久的天终于可以无忧无虑、痛痛快快来一场暴雨,那些日夜劳作的人也可以心安理得地赖在床上不起。现在的农忙季节都是机械化,省去了人工的辛苦,这雨似乎也变得缠绵悱恻起来,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开门出去走走,左邻右舍的院子里也是安静的,有妇女在过道里剥毛豆,小孩在一旁玩耍,一只狗趴在门边闭着眼睛打盹儿, 长长的巷子里,两个年轻姑娘打着伞在雨中闲走,靠路边一家小型超市的凉棚下,三个男人一边吸着烟一边望着雨说着话。

    不单单是我拥有一院子的夏雨,他们也拥有自己一院子的夏雨,这样想,禁不住对着这夏雨会心一笑。


(发表于《参花》2021年,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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