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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少年时光
2022-05-26 14:36:44 来源: 作者:陈青延 【 】 浏览:70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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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村是我人生的摇篮。我的童年、少年和青年的时光,是在无山有水的湖乡农村度过的。我的青少年时期,经历的许多过往,无不承载着人生的悲和喜。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父亲患了十二指胃溃疡,胃穿孔后,到医院开刀进行了抢救。父亲病愈出院,生产队为了照顾他,给安排了一种比较轻松的农活儿——看牛。父亲动了手术的胃部正在愈合中。为了让父亲的身体休养好,力争给家里挣得工分,在每天上学前和放学后,以及星期六的下午与星期天的时间里,刚刚满十一岁的我,主动帮父亲承担起了给生产队看牛的活儿。

    看牛看起来比较轻松,但其实是比较烦琐的。一年四季,除冬天将牛拴在牛栏屋里吃枯稻草和稻草筒拌菜饼外,还要在天寒地冻的早晨,打扫牛栏,清理牛粪,牵牛外出饮水撒尿。其他季节,每天早晨也都要将牛牵出去,吃路旁的青草,吃饱了,才能把牛牵回,拴在桩上。

    那时节,年少的我,每天清早露水还没有干去,就牵着牛到了田埂和渠道旁吃草。为了不让草丛的露水打湿裤脚,害怕被躲在草丛的蛇咬伤,每天早晨我都会踩在牛的前脚窝攀上牛背,或者两手抓住牛的犄角,蹬着牛头,让牛抬头,把我送上牛背,骑着看牛。

    牛虽然是一种老实温顺的动物,但也有耍脾气的时候。有时在我抓住牛角,踩上牛头,准备往牛背上爬的时候,饥肠辘辘,正在一个劲吃草的耕牛,间或也会烦躁地猛一甩头,将我甩到田里,把我甩得头昏目眩,粘上满鞋的稀泥,使我哭笑不得。

    这种耕牛耍脾气使我难堪的事,在我看牛的岁月中,经常发生,使我手足无措。居住在农村的人,谁都知道公牛好斗。

    小的时候,我帮父亲看的耕牛就是一头公牛。那时节,每天清晨或傍晚外出看牛,只要遇上有孩子牵着一头公牛,从我放的耕牛旁边走过,我牵着的公牛就会高昂着头,表现出一副要与那头公牛决斗的架势。有时,两个看牛的孩子用牛鼻绳根本拉不住两头公牛。遇上两头公牛没拉住,一旦真正干起架来,那场面吓得两个看牛的孩子躲在一边直哭,生怕自己看的牛会战死,只得叫来大人用火把好斗的公牛烧开。

    每年学校放春插假和“双抢”假的时节,父亲都把看牛的活儿交给我,他自己却去找生产队长,干些扯秧苗或拖架子或晒谷的农活儿,目的是到年终分配时家里能够多分点口粮。

    这样一来,我看的耕牛每天戴上牛轭耕田时,中午和晚上要吃的草料自然要靠我挑着草夹子,到田野的池塘里和渠道边割青草,供耕牛做食料。在池塘里割野蒿草,听到水的响声后,经常有蚂蟥来袭,趴在我的腿上吸血,拽也拽不掉,我在心惊肉跳中,只得使劲用巴掌将蚂蟥拍掉。然后,我再挑着差不多和我一样高的两夹子青草,一步一个趔趄地送到拴牛的树荫下,让牛将夹子里的青草吃个够。

    人生坎坷,去日苦多。我读初中一年级的那年起,除了帮父亲看牛外,每年的寒暑假,我还要当主要劳力。

    那年月哥兄老弟多,穿的衣服是兄弟承上接启下,大的穿不进了,小的接着穿。为了使家里多份粮食,多份收入,父亲每年把家里给生产队里积凼肥的任务交给了我。每年的秋末冬初,生产队在渠道和田塍

    上搞三面光,要求家家户户每天晚上派人提着马灯,扛着锄头到田间地头薅草皮,积成堆,敷上一层塘泥,促使草皮升温发酵,到来年开春挑进粪凼里沤肥。当然,生产队每年的凼肥,不单单是薅

    草皮,还要号召队里的学生在上学之余,拿着粪箕和粪耙拾猪粪,也要动员孩子们挑塘泥、砍野草,打黑草,运到田间的粪凼里沤肥。拾的猪粪、砍的野草、打的黑草,生产队长都是按重量计工分,挑的塘泥都是按担数计工分。

    记得每年春天里拾猪粪的时候,只要遇上雨天,家里没钱买雨鞋,我都会打着赤脚去捡猪粪。受雨水的浸泡,地面上经常会爬出来不少的蚯蚓,光脚踩在上面,禁不住会毛骨悚然,身上顿时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在我年少积凼肥的劳动中,感觉最累的活儿要数挑塘泥。那时节,十多岁的我到生产队里去挑塘泥,跟男劳力一起比拼,一天下来,我挑的塘泥不比男劳力少,挣的工分也不亚于男劳力。不过,一天两天过去,我却累得够呛,不但腰酸腿疼,而且连厕所都蹲不下去。

    熟悉农村农事的人都知道,塘泥和草皮积满了粪凼,再在凼里放上野草与黑草后,就要进行翻凼,用耙头将那些草皮、野草和黑草翻到凼中的塘泥里去,发酵沤成最好的农家有机肥,然后再拿泥船推送着,用手一坨一坨地把凼粪抛撒在耕耙的田中。在撒肥的过程中,我的一双小手和一双小脚经常被肥料中的一些菱角刺和小瓦片什么的划伤,回到家里后,父母每见此状,都心痛不已,四处找草药,捣烂敷上,消炎镇痛。

    在我的青少年时代,难以忘却的是每年冬季捕黄鼠狼。

    已在大队学校读初中的我,开始想着为家里寻找副业收入的门路。谁都清楚,冬季到来后,黄鼠狼的身上便开始长剑毛,每捕一只黄鼠狼,无论大小,剥下它的皮,卖到乡供销收购站,至少都能换回买一担稻谷的钞票。就这样,我便开始了几年捕捉黄鼠狼的时光。

    年少的时候,我捕捉黄鼠狼的办法是用笼子加上诱饵,放在野外的田塍上去捕捉。可以说,那几年家里所有弃用的木箱木板,我都用来做成了捕黄鼠狼的笼子。家里平时捡回来打米机里的一些烂筛片什么的,我也都用来做了笼子里的隔窗。

    实话说,捕黄鼠狼是一种技术性强又是一种要起早贪黑的累活儿,没有一定的经验和吃苦耐劳的精神,是难以捕到黄鼠狼的。小的时候,我在捕黄鼠狼的时光中,就掌握了捕捉黄鼠狼的技巧。黄鼠狼晚上喜欢沿着乡野被农人踩得溜光的田塍和渠道行走,它喜欢吃的东西少不了鸡蛋。于是,那几年的冬季,我每天晚上都要将家里的鸡蛋拿出几个,用筷子逐一在蛋壳上打个洞,把每个鸡蛋里的蛋清蛋黄掏出来,倒进碗里,然后再将空蛋壳放进捕黄鼠狼的笼子里。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就在深夜,趁乡野无人夜行的时候,将笼子放到常被农人走得溜光发白的田间小路上去。

    俗话说,天上掉馅饼还要起得早。捉黄鼠狼也是要起得早,把握机会,才能有收获的活儿。那时节,我深夜把笼子放在乡间泥巴水路上,次日凌晨鸡叫头遍,或者鸡叫第二遍,就得起床,顶着寒风,踏着霜雪,将捕捉黄鼠狼的笼子收回。不然,出去晚了,装着黄鼠狼的笼子就会被起早的路人收走,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回忆起我年少时期捕捉黄鼠狼的时光,一只被黄鼠狼咬破过的大拇指还会隐隐作痛。那是我十三岁那年冬季的一天清早,我从田野里收回一个装了一只黄鼠狼的笼子。我拿一条麻袋罩住笼口拉开门,让黄鼠狼进入麻袋,用一根布条扎紧麻袋口,准备举起麻袋往地上甩打时,由于我年少一时好奇,停止准备举起的麻袋,伸出一只手去摸在麻袋中乱窜的黄鼠狼,黄鼠狼突然用牙齿咬穿麻袋,咬住了我摸黄鼠狼那只手的大拇指不松口,顿时痛得我哇哇大哭。幸亏父母发现后,没有惊慌,拿起木棒和竹筒,立马将袋中黄鼠狼捶死,这时我的大拇指才从黄鼠狼撬开的牙齿中取出来。至今,我的那只大拇指还留着黄鼠狼咬伤的疤痕呢。

    在我的青少年时光里,由于父母的身体多病,家中的兄弟又多,我过早地承担起了家里生活的重任。

    就说家里每年的打米吧,一家人每月吃饭的米都要依靠我星期六和星期天两天,从大队学校回家,挑着家里的稻谷到大队部的打米机厂去打米。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我在农村生活的十来年,年年都是如此。

    毫不夸张地说,在我的青少年时代,扁担这种工具,我已经常使用。家里没有柴烧了,母亲就会叫我向老师请一天假,挑着草夹子,到河那边国有农场的甘蔗地里,去捡一担甘蔗叶子回来做柴烧。由于那时节我年龄小,捡的甘蔗叶子超重,我从很远的地方挑回来,一路上,在行走的过程中,腿杆子老是打跪,喉咙里总感觉出现了一种血腥味。

    挑甘蔗叶子的这种累,在我的青少年时光中还算不了什么。在生产队里每年夏收和秋收开镰的季节,我挑着箩筐,每天跟着一部打稻机,一边出谷,一边送谷,那种农活儿才叫辛苦哩。每天中午和晚上回家吃饭前去漱口,鼻子里擤出来的东西都是谷灰,喉咙里吐出来的也是黑色的谷灰痰。

    可以说,生活在农村里的孩子,在青少年时代,不像城里的孩子,被父母像宝贝一样宠着,而是过早地挑起了生活的重担。

    在我考上高中一年级的那一年,夏收季节生产队里送公粮,我成了生产队里送公粮的主力军。为了给家里多挣工分,我付出的劳动比队里的成年男劳力还要多,一天下来,我挑进乡粮站的公粮,比一般成年男劳力送的公粮还要多好几担。挣的工分也自然要比他们多。

    记忆中,那些年我每年冒着高温酷暑送公粮,由于长时间的烈日炙烤,心火上升,导致鼻子流血。生产队里送公粮的社员见状,立马用凉水打湿一条毛巾,敷在我后颈窝上,希望尽快止住我鼻子的流血。

    每次送完公粮回家,生产队里便有人从田塍上挖来丝茅根,再称上一二两素猪肉,送到我家,叫我父母炖了,让我吃上,说是丝茅根炖素猪肉吃了能够治疗鼻子流血。还说,这是一种治疗鼻子流血的偏方。经常吃,流鼻血的病会断根,永不复发。

    就这样,在农村生活的青少年时代,我锻炼了一种勤劳的品德,也在家乡父老的关爱中,开始懂得怎样做人。

    时光荏苒,流年似水。一闪到了我在乡中学读高中二年级的那年。可以说,我那年几乎是在半耕半读中完成学业的。

    那年,生产队在我家的宅基地后面,给我家里分了半亩自留地。父亲认为那是一块肥地,但因为面积太小,又分布在我家住房的后面,要种上早稻、晚稻和油菜,用牛进行翻耕是不现实也不可能的。父亲便想到了正在读高中的我,叫我隔三岔五地请假回家,耕作那块自留地。

    种早稻和晚稻的时节,父亲分季叫我在那块地里拿水车上水,用耙头翻挖那块田土,再在翻挖的田土里,浇上大粪,将田土拖平,分季栽上了早稻和晚稻。

    晚稻收割以后,父亲又叫我将那块田地翻挖成一垄一垄的土地,种上油菜,按期按月地锄草与施肥。

    老话说得好,有耕耘就有收获。一年下来,我家屋后的那半亩自留地在我的辛勤侍弄下,早稻、晚稻和油菜都获得了丰收。父亲母亲为此喜笑颜开,而我呢,因此耽搁的学习,通过自己加倍的努力,进行补习,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汗水浇开幸福花。那年,我高中毕业后,通过当时乡联校民办教师招考,被录用为本村的民办老师,开始了人生的新征程。当年九月,我刚满十八岁,在以后三年勤勤恳恳教书育人的工作中,我不断钻研教学业务,取得了显著的教学成果,业余勤于写作,在文坛上小荷露出尖尖角,受到了上级文化部门的好评。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三年后,经过学校组织的推荐,上级宣传部门的考察,我被调入了一家县新闻单位工作,从此离开了农村,落身城市,告别了在农村生活的青少年时光。


(发表于《参花》2022年4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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