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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南
2021-01-13 12:44:36 来源: 作者:莉璎 【 】 浏览:81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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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南山脚下的畜牧总站,南山的南面就是达叔家了。

    达叔家背靠茂密的南山,前面一片开阔地,中间横着一条河水,河两岸可以种庄稼、放牛。达叔在这儿结婚生子。

    父母过世以后,达叔从畜牧总站买回一头母牛,承包了一大片土地,小日子不算富裕但开心。

    儿子九岁那年,母子俩过河放牛,眼瞅着河水上涨,急忙赶牛过河回家。行至河水中央,大水浩荡,人被冲倒,牛摆着尾巴等主人,儿子在水中一把抓住牛尾巴。

    达叔沉默地劳作,挣钱供养儿子读书。儿子高中住校,达叔一个人在家对着一头牛, 寂寞,他给母牛配了种。

    儿子考上大学时,小牛已经一岁。达叔家穷,翻出所有的积蓄,加上跟亲戚朋友借来的,还不够用。

    南山畜牧总站是买卖和屠宰牲畜的地方, 达叔苦着脸,把老牛牵了过去。牛老了,回到畜牧总站,等待它的只有一个命运。

    回家的路上,他听见遥远的牛哞声,那是老牛离别人世最后的呼叫,它曾救过儿子的命,如今又用生命……达叔哭了,小牛也哭了。

    达叔搂着小牛发誓,以后自己死,也不会卖小牛,从此视小牛如兄弟。

    达叔操劳过度,得了肝癌。达叔哪有钱做手术呀,他买了点维生素C,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儿子以为爸老了,身体不硬朗, 就去勤工俭学。

    达叔觉得他没有死去的权利,他要是死了,小牛咋办?达叔当自己没病的人一样, 放缓生活节奏。小牛喜欢吃嫩草,达叔经常牵着小牛爬南山,哪儿好去哪儿,一路上采集蒲公英、柳蒿,还弄些民间偏方草药。

    达叔除了买点米面,一年四季新鲜蔬菜自己种,院子里养了几只鸡鸭,肉蛋不缺。夏天的夜晚,干脆搭个地铺,和牛兄弟睡在一起,摇蒲扇,数星星。达叔把牛圈收拾得跟自家屋内一样干净舒适,心情像孩童一般纯净。

    达叔崴了脚,牛主动跪下,驮起达叔。达叔半夜被雷惊醒,发现牛站在牛圈外,给他遮风挡雨呢。达叔赶紧拉牛进来,放下遮雨帘,给牛添点草料。

    转眼,牛兄弟十四岁了,老死的。达叔把它埋在南山坡上。

    儿子一家接达叔进城检查身体,还是当年那个医生,惊讶地看着片子,告诉达叔, 他肝上的癌瘤钙化了。


发表于《参花》2021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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