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稿电话:0431-81686158

TOP

一群孩子的故事
2017-10-20 10:53:45 来源: 作者:向言 【 】 浏览:183次 评论:0
12.5K

1.村子

我们的村子,
历史不足百年。
村子的历史,
是村口合抱的杨树告诉我的。
这里没有破败的牌楼,
没有石头雕刻的翁仲。
一条豁口的水坝,
像老妇人缺了牙齿的嘴唇,
截断了小河的前路,
而那豁口,
又成了她宣泄情感的闸门。
水流过豁口,
蹦跳着跑向远方。
村子里没有古老的宅院,
只有几口水井,
算是爷爷那一代的同龄人。
村子不产酒,
也就没有醇厚的香气。
只有大片的麦田、豆田。
所以,这里充满五谷的记忆。
村子每天都在袅袅炊烟中,
朦胧,又变得清晰。

2.孩子

一群群孩子,
跳跃着,
奔向刚刚解冻的原野。
他们穿着,
妈妈做的布鞋。
脸蛋儿被料峭的春风,
吹的通红。
手背皴裂的口子,
暗合了大地的裂纹。
鼻涕就像两条听话的小虫子,
随着奔跑的急促呼吸,
进进出出,
异常忙碌。
孩子们在坚硬的土地上掘土,
他们弯腰弓背,
就像一群土拨鼠。
每个孩子都盼着,
春天结束后就过年。
因为过年,
可以穿上体面的新衣裳,
能吃到可口的糖块儿。
可以打牌,
可以提着罐头瓶做成的小灯笼,
红色或白色的蜡烛,
升腾起小小的火焰,
在寒冷的季节的夜里,
是那样的生动和温暖……
但岁月毕竟有它自己的法度,
出了九九,
春天没有露头,
但漫长的冬季,
毕竟将要过去。
再过一段时间,
绿色代表的生命的内容,
便将重回这块大地。

3.日子

村子里的日子,
仍然是那样的恓惶。
有的人家,
甚至断了隔夜的口粮。
孩子上学,
需要花布缝制新的书包。
但供销社的栏柜足有两米高,
超过他们的身体很多。
他们翘脚向里张望,
伸直了脖子,
就像一只只引颈高歌的鹅。
买不到花布,
也没有胶鞋。
孩子在被子里哭了一夜,
睡梦中他不想去上学,
女人陪着落泪,
男人也觉得自责。
第二天早上,
第三天早上,
三五成群的人,
趟过小河。
他们背着,
化肥袋子做成的包袱,
向异乡走去。
终于,
窗子和门,
被厚厚的木板钉死,
院子里,
已经没有了下蛋的母鸡,
悄无声息,
一片沉寂。
人们再没有回来。
野草疯长,
终究盖过了院子和屋顶。

4.重逢

六月的天气,
万紫千红的颜色,
填满了原野。
无名的小花,
开得异常欢快,
从脚下装点到视线的尽头,
那里是原野。
被晨露打湿的艾蒿
喝醉了一般,
在晨风里变得格外羞涩,
侧歪着头。
阳光忽然跃起,
照亮了大地,
也让空气变得和煦。
那群孩子,
他们有三十年没有见过。
他们的孩子,
也都长大了。
他们知道了彼此的消息,
高兴的雀跃。
他们记得老师的临别赠言,
记得糖块儿的味道。
他们想见上一面,
于是他们从四处出发。
临行前,
男人们理了发,
女人穿上了时髦的衣服。
在一座海滨的小城,
大家坐到了一起。
男人除了喝酒的喧哗,
也会看着鬓角的白发,
和自己的肚子叹息。
女人们陪着老师,
擦干泪水,
又哭了一次一次。

5.后记

夜里
有海风、星星和放飞的孔明灯。
一张张面孔,
将许多秘密,
悄悄地告诉了彼此。
小草,
在夜色的路灯下晃动,
只有一两只贪玩儿的鸟儿,
不小心经过。
那年的端午,
老师带着这群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孩子去踏青,
在同一条溪流里,
洗脸喝水,
玩耍嬉戏。
河面上,
水波像细长的叶子。
孩子们在编制,
没有形状的花环。
那条小河,
和这些孩子的故事一样,
虽然没有波澜,
但跨越千年,
也不会腐烂。

(责任编辑 葛星星)

 

您看到此篇文章时的感受是:
Tags: 责任编辑:shenhuagxx
】【打印繁体】【投稿】【收藏】 【推荐】【举报】【评论】 【关闭】 【返回顶部
上一篇致父亲(外一首) 下一篇抉择(外一首)

相关栏目

最新文章

图片主题

热门文章

推荐文章

相关文章

广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