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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 道
2022-01-13 11:46:01 来源: 作者:于悦彬 【 】 浏览:16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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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半山坡上,望着眼前绿茵茵的蚕树林,于老大的心里酸楚楚的,时而隐隐作痛。眼前这座山是块宝地,也是于氏家族的造钱机器。自从他们哥儿四个从山东省登州府莱阳县大泊罗村闯关东来到这里后, 二十多年的奋斗历程,终于在长白山南麓下面的江甸子这个村庄里落了脚,扎了根。在这方圆几十里大山里也算是一户殷实的人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人丁兴旺。当年在山东老家时,于家的家境也算不错,但后来由于连年闹水灾和瘟疫,家境就开始败落了。为了生计,身为一家之主的于老大,决定带领兄弟四人及母亲闯关东。因为他听说,东北那里到处都是宝,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能飞到饭锅里。

    当年山东人闯关东主要有水路和陆路两个路线,虽然走陆路比走水路方便些,但当时关东地区土匪遍地,而于老大他家人口众多,拖家带口地走陆路,势必会引起土匪们的注意。为了安全起见,于老大决定带领全家人走水路,山东半岛与东北隔海相望,从胶东半岛最北端的蓬莱到辽东半岛最南端的铁山岛,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自古以来这两个地方是胶东与辽东海上交流的主要渠道。于是,于老大哥儿四个和母亲携家眷挥泪告别了故乡,先是从蓬莱乘船在海上漂泊了十多天, 最终在大连铁山岛下了船,在大连歇住了几天后,又从大连一路北上, 走到辽宁安东市(现在的丹东市)宽甸县时,他们做了个短暂的驻留, 然后继续北上,最终来到了通化县的江甸子。通过近十年的辛勤耕耘, 于家哥儿四个终于在江甸子这一带积攒起了殷实的家业,十几间房的四合院,外人号称于家大院,有两挂专门跑运输的大马车,还有几十亩的蚕树林。光蚕树林每年产下的蚕丝和蚕蛹,就养活于氏家庭的几十号人。自家买下的耕地产下的粮食,不但吃不了,还能外销再赚一笔银圆。

    “……想到这些,于老大不由地叹息了一声。

    他透过东面的山峦隐隐看见,太阳像是被人揪着胡子一样,小半截脑袋露出来,似乎不是那么太情愿。云彩也随着它而变化,又换了一身衣裳,变成灰暗色。第一缕阳光用尽全力挣脱了灰暗云朵的束缚,把自己的光芒照射到整个大地,穿过树林,叫醒了山鸡,一切的一切都在晨曦中开始了新的一天。

    见时间不早了,于老大决定回家同母亲及那三个兄弟再商量一下,把眼下棘手的事处理好。常言道:父故长兄为大。虽然父亲在他们闯关东前就因瘟疫而故,但家里所有的事,于老大都同母亲和三个兄弟合计后再去办。母亲虽然是裹脚的老太太,但思想可不保守,有远见,当年离乡闯关东时,于老大及那哥儿三个是在母亲的极力支持下才下决心走的。

    十几分钟后,于老大便从蚕场回到于家大院,当他走到大门口时,却见门前站着一个人,腰板直挺,手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不由地倒吸口气, 心里骂道:小鬼子,一大早就来闹腾,真不是个东西! 

    此人是日本人,日本名字叫藤田实彦, 中文名字叫孙文森。他出生在日本鹿儿岛, 是世界闻名的武士之乡,日本的武士道精神在这里达到了极致。日本近代史上,著名的明治维新三杰西乡隆盛,就是在这里, 点燃了日本近代维新革命之火。可以说,幼年的藤田就是听着西乡隆盛的故事长大的, 也在幼小的心中埋下了光复日本、建功立业的激进想法。长大后他就加入了青铜部队的特工组织,并受这个特工组织的委派,潜伏在大泉源小镇上经营一家山货贸易货栈,名义上在做生意,暗地里却是在收集各类情报,同时在通化周边一带非法进行测绘活动,为日本关东军提供情报。

    于老大同他有贸易上来往,长达十余年,却不知道他是日本人,藤田实彦在日本受过专门训练,讲得一口流利的汉语,而且生活方式同中国东北人极为相似,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日本人。

    走到藤田实彦身边,没等于老大开口, 藤田实彦就哈腰行了个礼,满脸堆笑地说: 于老板,一大早就上山去看蚕蛹了? 

    于老大只是轻轻点下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习惯了,也是贱毛病,天不亮就睡不安稳了,起来上山转转。 

    “于老板,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孙老板,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哥们多产业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了主的,怎么也得同老太太和那哥几个好好商量一下。过几天吧,我再给你个准信。 

    “于老板,属于你的时间不多了,关东军大部队马上就要进入这个地方休整。如果你不及时把房子倒出来,蚕场交出来,大部队来了我可保不了你。你们中国有句古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念在我们做生意十余年的交情上,我奉劝你还是早点把这两件事办了。

    “孙老板你知道,我家里这么多人, 东西又是这么多,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安置妥当。我总不能什么东西也不拿就来个说走就走吧? 

    “除了日常生活用品可以带走,粮食、马匹、挂车这些东西都得给皇军留下,不然就按通抗联处置,格杀勿论! 

    “什么…… 

    于老大大吃一惊,藤田实彦原形毕露了,终于把他的野心全暴露出来了。几天前,于老大也是从山上的蚕树场回来,远远看见自己家大门外站着五六个人,穿着军装,肩扛着三八大盖枪,枪上面挂太阳旗。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日本鬼子嘛?他们来干什么?在快大茂县城里,于老大见过日本鬼子,但没想到他们会突然间来到江甸子这山沟子里。

    预感事情不妙,于老大快走了几步,当他走到这几个人面前时,发现一个佩带中佐军衔的人似乎有些面熟,霎那间呆愣了。

    此人正是孙文森,见于老大有些发呆,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于老大,不认识我了?”

 

    “孙老板,你这是……”

    “于老大,实不相瞒,我是大日本帝国人,叫藤田实彦,不好意思,十多年了我没有告诉你,还请你原谅!”

    于老大感觉事情陡然,心里顿感有些失措,一股恐惧瞬间穿透了他,少顷,他还是极力克制住自己,露出了中国人的真诚,做出了礼让的姿势,说道:“孙老板,请进屋坐吧!”

    藤田实彦干笑了一下:“于老大,我们就不进屋了,你们家有老人有孩子,这阵势别吓着他们,我找你有点事,说完就走。”

    于老大的眉头不再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藤田实彦。

    “请说!”

    “实不相瞒,关东军大部队要进驻江甸子,于家大院被皇军征用了,蚕场也要交给我们。”

    “什么?凭啥?”于老大的头一扭,斜视着藤田实彦。

    “什么也不凭, 就凭我们皇军的需要。”

    藤田实彦的眼睛里透出狡诈,语气有些专横,但人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他从于老大的眼神里能看出端倪,虽然于老大面部表情有点恐慌和心不甘,可那清瘦的脸颊和眼神里却透出的是刚毅和坚强!

    “你们也太霸道了吧?”于老大的语气透着不屑。

    藤田实彦先是低头一笑, 接着抬起头,以一种上位者的语气说道:“霸道不霸道容不得你说的太多,考虑到我们十多年的交情,你们家大业大,一时半会也处理不完相关的事情,我容你几天时间,我过几天再来。”

    说完,藤田实彦竟然不顾于老大的感受,手一挥,带着那几个鬼子走了。

    才短短五天,藤田实彦再一次来到江甸子,却是一个人来的,看来他根本没把于老大全家人放在眼里,一个人过来却没有半点怯气。

    从回味中回到现实,于老大即使心里有天大的不快,也得沉稳地应付眼前的一切, 他知道日本鬼子不好惹,翻脸不认人,如同畜生,于家大院里有几十口人,不能因为蛮撞命悬旦夕。

    “孙老板,不管怎么说,我们做生意打了十多年的交道,我们家毕竟人多,想找个新地方住下,还真不好找。念在我们交往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再宽限几天吧?”

    “既然你于老大这么说了,我也不便多说什么,不过时间不等人,我只能再给你五天的时间,五天过后我就过来收房子。如果你们不倒地方,可别怪我不客气!”

    同上次一样,藤田实彦说完,就转身骑上枣红马扬长而去,连句告辞的话都没说。他不想在这里同于老大交涉太多,在中国待了十多年,他知道中国人的禀性,从表面上看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唯唯诺诺的,但骨子里却有着一定的信念,一旦触及到个人的底线就会产生一种无形的力量,来和你抗争。于老大是山东人,性格倔强,现在他又在东北待了二十多年了,性格又变得豪爽,有着不屈不挠的劲头,他是不会轻易把这么大的家族产业拱手让给关东军的。所以,这两次他都不在于家大院这儿长待,唯恐于家大院的人对他实施报复,毕竟这里是中国人的地盘,何况这里是抗联游击队经常活动的地方,稍有不慎,很容易会出事。

    望着远去的藤田实彦,于老大在心里骂道:“我操你祖宗!”

    但骂归骂,于老大胸有成竹,他历来胆大心细,从不会盲目行事,做什么事情都会在事前考虑得非常周全。

    走进大门,于老大站在四合院的门庭前,他左右环顾着,这是一个大四合院,设置五南五北,属复式四合院,北方最高,堂屋窗高屋亮,冬暖夏凉,属全院最好的房子,是家中长辈的居住,小辈们都住在东西厢房。当年为了建这个四合院,于老大听从母亲的建议,特意去辽宁庄河请的泥瓦匠师傅,他们的泥瓦手艺真是不错,烧窖出来的青瓦都带有图案和花纹,还能在花岗岩石和青砖上刻龙画兽。建成好的四合院的构造有它的独特之处,庭落宽绰疏朗,四面房屋各自独立,又有游廊连接彼此,起居十分方便。封闭式的住宅使四合院具有很强的私密性,关起门来自成天地,院内,一家一户, 住在一个封闭式的院子里,过着一种安逸、悠闲、清静的日子,享受家庭的欢欣、天伦的乐趣,自然有着一种令人悠然自己的气氛。令人遗憾的是,眼下这温馨的氛围,将被日本鬼子搅和了。

 

    想到这里,于老大情不自禁地骂道: “小鬼子,想在我们于家大院捡便宜,白日做梦!”

    “大哥,你回来了?娘正让我找你呢?”

    于老大寻声望去,原来是他的四弟于老四在叫他。

    母亲的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于家的哥儿几个及老婆孩子一大堆人都在南北两个炕上坐着,表情都很凝重,没有往日那种谈笑风生的欢快气氛,这都是让小鬼子要征房子的事给搅的。

    母亲盘腿坐在南面炕的炕头,腿上面盖了件小薄被,她的头发总是梳得那样好,没有一丝乱发,发白如雪,那是岁月沧桑撒下的鲜花。虽然她已经年过八十,但身体硬朗,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纵横交错,好像刻记着八十年来的千辛万苦,不过她仍然精神焕发,红光满面。

    “娘,您叫我?”于老大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轻声地问道。

    “外面的小鬼子走了?”母亲的语气总是那么柔和。

    “走了。”

    “征房子的事,你是怎么考虑的?”

    “藤田这王八犊子刚才说话挺霸道,让我们五天之内必须把房子腾出来。”

    “放屁!我们自己家的房子,他一个小鬼子凭什么让我们给他倒房子?”

    说话的是于老二,于家哥儿四个,就属他的脾气最暴躁。他这么一说,把大家的情绪都带动起来了。

    “对,我们绝不能倒地方!”

    “我们怕什么?于家大院几十号人怎么能怕这么一个小鬼子呢?”

    “大不了跟小鬼子拼了!”

    大家众说纷纷,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和激烈起来。

    “行了,大家都别喊了,说那些有用吗?”

    于老大见大家伙的情绪都激动,说着不屈不挠的话,却没有实质性的意义,连忙拍了拍手,止住了家人们的紧张情绪。

    “娘,您老人家是怎么考虑的?”

    母亲坐在炕上活动了几下身子,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说那些都不是万全之策,我们于家大院有几十口活生生的人, 同小鬼子硬拼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小鬼子侵占我们东北这么多年了,什么缺德的事没干过?”

    “不过,小鬼子再凶残,我们也不能在他们面前丢了中国人的骨气!”母亲慢声细语,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大家。“房子可以倒出来,蚕场也可以留给小鬼子,但不能让他们捡着便宜!老大,你是一家之主,我想这几天你应该把这个事考虑得差不多了,你就同家里人说说吧!”

    既然母亲让他说出意见,于老大就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说得很详细,很认真。

    少顷,母亲接过于老大的话题,语气略显激动,但不失和风细语,说:“大家伙就按你大哥安排的去做,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情,不得有半点疏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时间不等人,你们就赶紧行动吧!

 

    令藤田实彦没有想到的是,才短短几个小时,于老大竟然又出现在他的面前,来到了他所在的大泉源的贸易货栈。他诧异了: “于老大,你怎么来了?”

    于老大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一切,尽管以前因为生意上的事,他曾多次来过这里,对这里很熟悉,但今天却感觉一切都很陌生, 屋里的空气也仿佛都凝固了许多。

    “孙老板,我同家里人合计了,准备在大泉源这儿买房子,搬过来住,我娘岁数也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在山沟里看病也不方便,还是在镇上能方便许多。”

    “噢,还是你于老大聪明,而且还孝顺,能这么想是正确的。”

    “我娘说了,树挪死,人挪活。正好借这个机会就把家搬过来吧,要不想离开江甸子,还真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听到于老大这一番话,藤田实彦的心里略有放松,迟疑的态度略有改变,不由地点了点头。

    于老大略停片刻,又用恳切的语气对藤田实彦说:“孙老板,我刚才在镇上转了一圈,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我过来也是求你帮个忙,看看你能不能帮我找到相应的房子,价钱好说。你毕竟在镇上做生意十多年了,交往的朋友也多,肯定比我的路子多。”

    “于老大,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藤田实彦见于老大一副诚恳的样子,心里释然了许多。

    “这样吧,我们共同努力,尽早把房子买好,你们好把房子腾出来,不能影响皇军进驻。”

    “那是,那是!”于老大点头附应着, 但却用鄙视的目光直视着藤田实彦。

    他确信自己的缓兵之计,消除了藤田实彦的疑惑,这样为自己筹划的行动计划得到了实施保障。

    又是一个非常新鲜幽丽的早晨,一些不知名的鸟儿站在摇曳不定的柞树枝上,昂着头,抖着翅膀,争相卖弄着动人的歌喉, 悦耳的歌声似行云流水,在绿树叶上滚着跑着,在清新湿润的空气里流淌,余音袅袅, 如轻风吹来。置身于这清新的早晨里,于老大的心情很愉悦,他不时地在蚕树场的柞树林里穿梭,时而驻足望着远处的山峦,云雾缭绕,雾气沼沼,宛如一条白色的玉带在山林间缠绕;时而关注着柞树上那铜钱般大小的叶片上的蚕虫,它全身碧绿,两只小触角不时地摆动,整个身子也随着柞树叶子在微风中跳着欢快的舞蹈。望着来回蠕动的蚕虫,他生怕这稚嫩的生命从那细瘦的枝上掉下来。这半面子山坡,也就是眼前的蚕树林,给于氏家族带来了昌盛。看着满树叶儿上那闪光的生命,看着整个蚕树林跳动着生命的脉搏,使他不得不对她们产生几分敬佩之情,不得不惊赞这奇妙的夏天,不得不叹服这造福万物的太阳,不得不从心底产生对大自然神奇魅力的敬畏。

    走着想着,于老大的心情突然又沉重起来,多了一些酸楚。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即将在这个世界里消失,而且还有些惨无人道。

    “大哥,我们都来了。”于老大回身望去,只见于老二、于老三、于老四哥儿仨带着几十号人齐刷刷地站在他的面前。

    “人都到齐了?”于老大的语气有些颤音。

    “齐了。”那哥儿仨三个异口同声地回答。

    于老大来到人群前,冲着大家弯下了腰,然后又拱手致谢,说:“让大家伙受累了!”

    “于老大,你客气了!”

    “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要这么客气!”

    “大家伙几乎都在于家大院干过活,于氏家族为人豪气,不欺诈穷人。我们愿意为于家大院干活! 

    大家伙各抒己见,语气中充满着高度信任和赞叹。于老大的情绪被众人感染了,双手抱拳冲着人群作揖。谢谢大家伙对我们于氏家族的认可!今天,请大家紧凑点干, 力争一天把这个活干完,我给大家双份工钱。一会我回去告诉管家,中午给你们做猪肉炖粉条子,让大家伙可劲造。 

    “于老大,这蚕树林子就这么毁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人群里有人问道。

    “没办法呀,我也不想这么做,可小鬼子要霸占我们家的房子和蚕场,我不能眼瞅着小鬼子用我们家的产业赚钱,然后再去残杀我们中国人。 

    “于老大, 你是好样的, 我们敬重你!

    “今天的工钱我们大家伙不要了,也算是我们为抗日出把力! 

    “对,我们都是中国人,不给小鬼子当差使! 

    于老大的眼圈泛红,激动得一时不知道对大家说什么好。许久,他冲着自己的三个兄弟说:这里交给你们三个了…… 

    说着,于老大竟然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在转身的刹那间,众人们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亮,走路的步伐有些踉跄,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

    半夜里,万籁俱寂,天地之间空旷而广阔,唯有孤独的月亮远远地凝望着这安静的夜。大自然沉浸在酣梦中,静悄悄地孕育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突然,正在酣睡中的人们被一阵阵爆炸声惊醒,只听到有人在高喊:不好了,于家大院着火了。 

    人们纷纷起来观望,只见于家大院的上空是一片火海满天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接一个,张牙舞爪地仿佛想要把天空也吞下去。火海的下方烟雾弥漫,仿佛浸透了乌烟的初夏的浓云降到了地面。

    两天后,当闻讯赶来的藤田实彦看到的是,于家大院已在大火中变成了废墟,火劫后的余烟还在空中飘浮。蚕树场满山坡的柞树全被连根伐倒,倒木横竖不一堆满了整个山坡。

    望着眼前的一切,藤田实彦脸上的横肉直颤,不由感叹地叫嚣道:于老大,算你狠!

    他在感叹的同时,不得不佩服于老大的聪明,不,是中国人的智慧!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中国五千多年的文化积淀,有着深深的底蕴,自然形成了强大的堡垒,不是某个人和某个国家所能主宰的。

    他预感到了,大日本帝国侵占中国必将以失败而告终。

    关于于家大院成员的去向,人们众说纷纭,有的说去安东投奔做生意的朋友去了, 有的说拉着粮仓里所有的粮食投奔抗联部队去了。这两种说法究竟哪个准确,却没有人去考证,但这个事件的发生时间定格为: 1941年夏季。

 

    作者简介:于悦彬,男,现任通化县非遗办公室主任。1985年开始文学创作,在市、省、国家级报刊发表中短篇小说、散文、民间故事、曲艺作品一百余万字,数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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