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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事
2022-09-21 16:02:27 来源: 作者:周书华 【 】 浏览:29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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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徐徐微风拂过,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影微漾着路边黄葛树落叶的宁静,摇曳在散开着的李花桃花花朵中。偶尔有栖憩在林中的夜鸟抑扬婉转的鸣叫声传入耳中,给人带来愉悦的心境。

    唐诗人王维《鸟鸣涧》“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意指是在寂静的山谷中,只有桂花在无声的飘落,夜半更深,万籁俱寂,似空无一物。明月升起光辉照耀惊动了山中栖鸟,它们在春天的溪涧里不时地鸣叫。描述了唐代繁盛时期乡野山间到田间地头的美好景象。王维描写的大约是七八月的景致,时空的轮换,已颠覆了季节,如今,一年四季都可见桂花、闻见桂花香了。

    尽管离开乡村已有二十多年,可那些鸟雀在春天歌唱的音符却时时在耳畔响起。

    此时的城市,一如乡村般宁静。适逢雨水时节,万物萌发,处处焕发出勃勃生机。鸟雀在窗外的枝桠上雀跃着,上下翻飞,感受着春天的喜悦。坐在书房,一杯茶,一本书,倦了就小寐一下,静静地聆听屋外那些精灵的声音。

    春天,是在鸟雀的鸣叫声里前行的。如天籁的声音,透过窗棂,越过旷野,飘柔着一片意境。如一股股暖融融的东风,轻轻地叩开春天的门窗,和人们撞了个满怀,和大地轻轻地拂吻。

    这若有似无的一吻,吻出了一阵幽香,吻出了一株红晕,吻出了一脉深情,吻出了一股温馨。

    于是,板结了多年的心事,开始在眉头萌动;荒芜了多年的思绪,又开始在春风里绽青;心湖冰封了的日子,又涌起不尽的潮汛。我笔端凝固了的诗情,又渲染开平平仄仄的律韵。

    鸟雀的歌声啊,如绵绵的细雨,密密的,斜斜的,如丝如蜜,婉约甜润,浸透了我的美好回忆,鼓荡起我五彩的梦幻,升华了我的心翼,晕染了我记忆里的风景。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树丫上的鸟雀,把柳叶贴在眉上,把桃花粉在腮上,像一条水灵灵的藤儿,眼看就要爬出母亲心事重围的篱墙。

    老家屋后洋槐树青青,一夜春风,在村子最高处的那棵核桃树上,云雀正在鸟巢边引颈高歌,招呼着从远处飞来的伴侣。春天,是鸟雀归“家”、成“家”的季节。

    它们或结伴或独处,翩翩羽翼点起池塘层层水波。鸟语呢喃点缀山野林间枝头,在田地上空自由翱翔,嬉闹追逐,婉转鸣唱在农人耳边萦绕,在乡村,没有和鸟儿约会的春天是不完整的。

    鸟雀的歌声,沿着一溪清水,进入村童多思的眼,进入农人驭牛犁铧翻耕的泥土里,流淌在村庄的鸡鸣犬吠里,荡漾在山野的鸟语花香里,和嫩绿的庄稼一起生长。农人肩挑日月,手转乾坤,双手虽满是皱纹略显粗糙,但随着时节的变换,一翻手手心就会捧出稻谷和日子的芬芳,是让人踏实依靠的手。

    每天,遍布村庄的鸟雀用一串串笑声开头,用回味无穷的歌声结尾。萦绕在脸上的喜悦,是在等待一场纷飞的细雨。

那些被秋风吹伤的小草,经过寒冬雪花的爱抚,在春日泛出的浅浅绿意中,合着此起彼伏的鸟雀声,默默地痴迷着,静静地聆听着,摇曳着青嫩的身姿,欣欣然张着眼,为春天的到来兴奋地舞动着。

    春天的眼,在鸟雀的鸣叫声中,被嫩芽的小手揉醒,便有些枝条,把懒腰伸开。怀春的少女,被春潮的柔波抚摸,便荡漾涟漪,把红豆催生。

    看,是谁在鸟儿走过的路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又是谁让我在春眠不觉晓时,回头捡拾梦中留下的影子?从料峭之季抽出脖子,探出窗外去,顿觉,这绿油油的田野,探不尽春深几许。渴望解脱禁锢的生命,毕竟已期待好久。

    隔着三千里的雨雾,托起桃花十里的春色。待晴空明媚,月光温良时,游弋在百叶千花间。书一笔春风,描一卷清雅,着一树姹紫嫣红。看踏青的女子去河边梳春,青春的辫梢,梳响了一串美丽的音符。

一枝嫩柳,鹅黄新绿,袅娜柔媚,轻轻地,轻轻地被梳细了风韵。拂动的柳丝儿,将绿意滴在水里,水珠子眨进眼里,在鸟雀的歌唱中娇媚欲滴。

 

    我所住的小区后面,是植被葳蕤的青龙山,树林里生活着很多的鸟雀。这样的环境,在都市来讲,十分难得。亦城亦乡。既有都市繁华时尚的气息,也有乡村空旷的幽静。

    春来的时候,窗外的银杏树,枝丫上刚冒出来的嫩绿的小叶片簇拥在一起,迎着即将升起的阳光,给人以希望。高高的枝丫上,有一对斑鸠,彼此紧挨着,它们应该是一对情侣。嘹亮而自信的啁啾,抑扬顿挫,从窗户的敞开的缝隙挤入了静寂的还散发着梦境的房间,如打开了一坛老酒,醇香在屋内流淌。

    每天清晨,都是被叽叽喳喳,啾啾啁啁的鸟鸣叫声把我从熟睡中唤醒的。下楼后,总能见到三五只或一群鸟二从容地在身边或离我不远的地方飞起来,飞得也不高,就落在就近的树枝上,或人家的阳台上。一点儿也没有怕人的样子。

    小区的树林里见得最多的有麻雀,八哥燕子画眉鹦鹉和鸽子等。

    隔壁邻居家的男主人喂养了一只画眉。早上,他一般会把鸟笼挂在阳台上,我喜欢静静地站在阳台上,看着画眉在鸟笼里跳来跳去。画眉的双眉我觉得是最漂亮的眉毛,其声音更是清脆,婉转,尤如天籁。或许,这样的声音才配得上这样的美眉。画眉心气极高,经不得斗。只要听到有其他鸟儿的鸣叫,会唱得更卖命,非要把其他的鸟儿给比下去不可。

    同住小区的干爹家里喂养了十几只鸽子。相比之下,那些关在干爹家笼子里的鸽子的叫声就不高明了,只是咕咕地在喉间打转。或许是对其居住环境不满,也难怪,干爹养鸽子是出于养大后用来补养身体的。而邻家男主人养画眉,则是专门为听其声。一个是宠物,一个是食物,其观赏角度,自然不同。仔细一想,养鸟的两个大男人,他们的浪漫,不差女人。

    八哥学名为鸲鹆,别名寒皋、华华等,在我们老家山区,被人们称为“嘹哥”。浑身黑黢黢的,样子实在不好看。但就是这并不好看的鸟却聪明得很,很会“撩人”。底楼的邻居家里前几年养有一只八哥,深得他们一家人喜爱。每次上下班,会经过他们家门口,我都会和男主人打招呼,有时也会聊几句,八哥听到了其主人喊我周老师,便记住了。以后我每次经过其家门口时,人还未到,屋檐下鸟笼里的八哥就急促地叫起我的名字:“周老师,周老师”。为此,我很是得意不已。后来他家里还养过一对鹦鹉。一黄一绿,极可爱。鹦鹉也会学人语,邻居家的男主人会用录音机录好诗词让鹦鹉学吟诗。但两只鹦鹉就是不好好学,如同厌学的顽童,让男主人对其无语又无奈。有一次,下班时看着这对可爱的鸟儿,一时兴起,任凭我怎么逗,鹦鹉在鸟笼里看着就是不肯开口。悻悻离开时,却听它在背后频频说着“你好!你好!”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老家山高树多,鸟雀自然也就多。一年四季都能听到叽叽喳喳的鸟鸣声。特别是一到春天,更是“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闹热非凡。

    乡下的日子,生活清贫而单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们在鸟雀的鸣叫声中迎来旭日东升,夕阳斜下。儿时的我们,没有父辈的劳累,每天过得都很快乐。春天多雨,下雨的时候,我喜欢躺在床上看小说,母亲一般是不会来打扰的,也不会指使我干农活。不识字的母亲,最喜欢看着儿子书不离手,这样子,给母亲的印象,就是儿子在努力学习。看书倦了,便闭上眼静静地聆听屋外鸟雀的叫声,心境恬淡怡然。

    在聆听鸟儿窃窃私语的过程中,脑海中不由得地呈现出温暖的阳光、葱茏的树林、如烟的远山、潺潺的溪水以及躬耕的老黄牛……这般恬静悠闲的田园生活,或许是书中那些远遁红尘的隐士骚客终其一生所孜孜以求的目标,但我却可以忘情地体验,幸运地享受。

    乡村是鸟雀们的天堂,也是孩子们的乐园。有时候,为了听鸟雀的鸣叫声,东方天色刚刚露白,便起床穿衣,和小伙伴相约到屋前的竹林里,到李家坡的地里,或者到奶奶家屋后的山顶上,远远的观望着这些勤劳守时的“乡间歌手”。我知道,这些早起鸟雀的叫声里,有亲情的交流,温馨的提示,相互的鼓励,同时还有娇羞的嗔怪和善意的批评。

    在乡野广阔的红土地上,在行走或劳动时,经常可以看到从头顶掠过的喜鹊和麻雀,还有燕子、乌鸦、老鹰、布谷鸟、斑鸠、啄木鸟、猫头鹰、大雁等,让我心生艳羡,幻想自己也能有一双翅膀飞出大山。多年后,我已在喧嚣的城市工作生活,那些在老家山野鸟雀的鸣叫声,自然也就构成了乡愁的一部分。

    记得读小学时,山里的学校一般放学时间比较早。我和小伙伴在回家的路途上,看到那些歇在路边灌木枝头的鸟儿们,便轻脚轻手地走过去,想捉住了当做宠物养。天真是孩子的天性,就在自以为快逮住了的关头,突然,鸟儿飞入了丰茂的草木丛,找不着了,让我们空欢喜一场。放暑假的时候,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光,在大山里放牛、放羊,放飞自我,捅雀窝、掏鸟蛋是一种好奇和乐趣,那时还没有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我屁颠颠地跟在小伙伴们的后面,看他们手里逮着的往往是羽毛还不够丰满的幼鸟,或者手里攥着的鸟蛋还有鸟妈妈留下的余温。

    俗话说,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在乡村长大的孩子,对于大自然赋予的很多常识性知识学习起来都比较快,譬如布谷鸟、猫头鹰、喜鹊的叫声,都被整天在山野田间奔跑的孩子们模仿得惟妙惟肖。我想,如今在舞台上表演口技的那些演员大概也应该是这样日复一日练成的吧。

    鸟雀的鸣叫声,给人无限遐想,也给人们带来许多美的享受。我的童年,也因了有鸟雀相伴的日子,过得甚是快乐有趣。

 

    妻子的老家,在郊区。顺着山脊走,拐过几道弯,在一转弯处,站在公路的外沿,便可以看到村子高高矮矮的房屋树木。

    从绿油油的菜地里飞腾起了十多只鸟儿。它们从村庄的上空快速地飞过,并不断变化着形状,箭矢一般穿梭朝远处的山林而去。

    生态环境越来越好,植被茂盛,处处一派生机盎然。一群栖落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如不知名的花儿,开在田野的电线上,迎风而动,起起落落。它们静静地栖落在电线上,没有一点儿声息,如无声的电影般。偶尔有一两只远远地飞来,其它的麻雀便扑扇几下翅膀,向旁边挪出一些空隙,那两只轻盈地落下去,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犹记得儿时,村里的小伙伴们喜欢在树林里捉麻雀。一般采用自制的弹弓打树上、电线上的,还有在田间埋头觅食的鸟雀。歇息在电线上的麻雀,视线最好。树上的鸟雀,多了树叶的隐蔽,使得弹射出去的石子会偏离目标。

    邻居家,吴家老三有一把自制的弹弓,弹性非常强,老三技术好,打得也准,一弹弓出去,基本上弹无虚发。放学后,有时候,吴家老三跑到家里来喊我和他一起去逮麻雀。我会远远地跟在后面,选择爬在奶奶的菜园边,或趴在田坎边一动不动,看吴家老三是如何逮住雀子的。当一群群麻雀从远处的山梁翩然而来,栖落在电线上,趁着其立足未稳,只见吴家老三根据所要弹射麻雀位置的高低修正躯体姿势,然后稳稳地拉起皮筋,瞄准一只,干脆利落地松开皮兜,石子飞射出去,完成射击的动作,干净利落。往往是弹出鸟落,弹无虚发。其它的麻雀受到惊吓,呼啦一声飞远了。

    吴家老三快步跑去捡来打下的那只麻雀,用松软的泥巴将其裹起来,然后在地里掏出一个简易的地炉,再去周围找来干的柴禾,把裹了泥巴的麻雀埋在地炉上用火烧,待稀松软踏踏的泥巴变得干硬后,地上一丢,泥块碎裂,连同麻雀的羽毛也粘掉了,一股醇香弥漫开来,实在诱人。吴家老三吃得津津有味,我却无声的转身离去。

    母亲没上过学,但她朴实的语言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时常给我说,那些山里的雀子也是有灵性的,它们也是有妈妈和亲人的,要善待它们哦。所以,我从不去逮、捉、吃这些有灵性的东西。母亲的话,让我从小明白人要心怀善良,学会宽容包容,向阳而生。

 

    奶奶家的山墙边,长着一棵高大的核桃树,树冠上有一个的喜鹊巢。由于其头、颈、背至尾均为黑色,整体样子长得有点像乌鸦,故当地人又称为鸦鹊子。

    喜鹊喜欢在向阳聚风的地方建巢,这也正符合了风水的“藏风聚气”的原则,风水中也有以喜鹊为凤的说法。

    奶奶曾给我说过,喜鹊能够预报天气的晴雨,因此老百姓一直把鸦鹊子当成是一种报喜鸟。

    喜鹊在我国寓意着吉祥,代表着喜庆,自古以来就有喜鹊传佳音的故事。相传明代有一位学子,学习十分刻苦,十几年除了参加考试外,几乎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与之相伴的是一对喜鹊,喜鹊在院子里的大树上筑巢,久闻书声,时常高声鸣叫以和之。一日,书生上京赶考,时间久远,几个月后,家人忽然听见喜鹊高声鸣叫,声音洪亮带有喜气,心中疑惑之时,只听街头炮竹声声,一会儿功夫就有衙役敲锣打鼓报告喜讯,原来书生已经高中状元。此时,大家才明白原来喜鹊已经预先报喜了,由此,有了喜鹊传佳音的美谈!有这些故事印证,画鹊兆喜的风俗大为流行,品种也有多样:如两只鹊儿面对面叫“喜相逢”;双鹊中加一枚古钱叫“喜在眼前”;一只獾和一只鹊在树上树下对望叫“欢天喜地”。流传最广的,则是鹊登梅枝报喜图,又叫“喜上眉梢”。

    开春的时候,喜鹊生下蛋,不久又孵出小喜鹊。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在鸟窝里叽叽喳喳叫着,就像是肚子饿了的孩子找妈妈样,喜鹊妈妈便到田野里找来青虫喂养这些小喜鹊。邻屋吴家的孩子趁人不备,准备用弹弓击打鸟巢。被奶奶看见了,急得拍着双手喊到,“喜鹊是吉祥鸟,不能打哦”,德高望重的奶奶,声音一出,就让调皮的孩子们“落荒而逃”。

    树上的喜鹊见了,叽叽嘎嘎叫着,像是感谢奶奶的善举,从枝头斜飞下来,返过身来又飞回到树上去的时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舅舅家住高山上,四周群峰连绵,溪河纵横,山青水秀,空气新鲜,四季分明,是鸟儿们生存、聚居、嘻戏和繁衍的乐园。

    各种雀子聚集在一起,每一只鸟儿都有一副天然的金嗓子,能随心所欲地演唱出撩人心弦的乐曲,鸟歌四时不绝。尤其是到了春天,草青了,树绿了,花开了,蜜蜂唱,蝴蝶舞,面对和暖春光,无限美景,鸟儿们都情不自禁,敞开喉咙,纵情欢歌。有的高,有的低,高腔拔云见日追霞逐云,低音似花间情侣窃窃私语;有的急,有的缓,急的妙音连珠不断,缓的摇腔摆调韵味悠然;有时疏,有时密,疏一阵如冻雨敲窗,密一阵似撤豆清潭。同歇一林的鸟儿们,演唱风格也各异,有的清脆,如珠落玉盘,有的婉转,似清泉绕石,有的悠扬,像朝天唢呐;间杂些松风、泉响、蛙鼓、虫鸣什么的,汇成—支自然流畅,旋律优美,妙音绝伦的盛大交响乐,不由人不心生感慨,此曲只在深山有,闹市根本无缘闻!

    鸟鸣嘤嘤,求其友声。每一种鸟儿的歌唱,几乎都附丽着一则美丽的故事、—段动人的传说,有赞美爱情的,有鞭笞丑恶的,有表现农事的,有反映季节和气候的,自然,也有家长里短的,内容十分丰富,多姿多彩。而且由于地域与文化的差异和特点不同,同一种鸟儿在不同的地区,又有着不同的传说和内涵,寄寓了不同的感情色彩,虽缺少文字记载,但却世代流传,成为民间文学的宝贵财富。

    岁月轮回,春秋更迭,时也势也,不可逆转,每个有生命的东西都诠释着各自的个性和特有的使命。这或许就是自己曾经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最微妙的关系吧!它让心底波澜起伏,让这些美好的过往都带有时光温度的回忆。

    幼年在到大舅家玩的时候,一到草长莺飞时节,“豌豆包谷”的声音撒得山岭沟壑,到处都是,令村庄灵动活跃,令溪水欢喜。多年后,在喧嚣的城市边缘,能听闻布谷鸟在屋后树林的某一个枝头,引吭高歌,声音婉转而熟悉。其实,这鸟叫声早已经烙在了我的灵魂深处,或许在某一个午夜的梦里,将我带回大山里的那个小山村,带进我挚爱的那片红土地,听一曲来自布谷鸟的天籁。那声音就像村姑一样清脆,如溪水边浣衣女的裙裾一样飘逸,让人耳目一新,难以自持

    孩提时,我曾伫立林间,倾听鸟儿们的对话和唱歌,很想弄明白它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唱些什么。父亲给我说过,历史上有个叫公治长的人,精通鸟语,非常羡慕他的这个本领。我也曾循着鸟儿的鸣声,翻山越岭,穿林涉涧,不畏跋涉之苦,追逐它们掠空而过的身影,为的是一睹鸟儿美丽的彩羽,那是梦中仙子们缤纷裙裾的色彩啊!甚至千方百计想逮住一只,为的是一探鸟儿的美妙歌喉,那体大不过盈拳的小鸟,怎会有如此宏亮的歌喉如簧的巧舌呢?我还曾苦学苦练,模仿鸟叫,参与它们的对话与歌唱,逗画眉捉迷藏,引山麻雀下树来,常常误了割牛草,被母亲呵责一顿。常常,我还会情不自禁地幻想着拥有一双翅膀,扇动双翼,变作了一只快乐的小鸟,在蓝天碧水之间,自由自在地飞呀飞,俯瞰我们的村庄,我们的土地,还有那奶奶家门前的大核桃树,该是多么的惬意啊!

    晚上在夜鸟缠绵的小夜曲中朦胧睡去,清早在晨鸟欢愉的晨曲中睡眼惺忪地醒来,就这样童年过去了,就这样少年又过去了。长大后的我,而今居住高楼林立的城市,在钢筋水泥和各种噪音的四面围困中,时常怀念在乡下四季聆听鸟歌的那段美好日子。后来,我在电脑上面下载了《空山鸟语》《百鸟朝凤》等一大堆关于鸟的音乐视频,但那些人为的器乐音响,就像笨拙的鹦鹉学舌,又怎能模仿出鸟儿歌唱的那份自然和清丽呢?我只有把录存在记忆中的四季鸟歌,时常在心里播放,滋润我的日子,滋养我的灵性。

    我如从乡村飞到城里的一只无名鸟雀,栖息在城市的枝头,筑巢繁衍,远离尘土喧嚣,忙活着人生,静静地看着岁月流转,看鸟雀飞翔,看沧桑远去。当然,我也会如同鸟雀一样,在开心快乐的日子,也会大声的吟唱,歌唱天下所有的美好!


(发表于《参花》2022年,8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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