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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师生
2025-08-14 11:47:18 来源: 作者:郝忠勇 【 】 浏览:183次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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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四年,我进入诸城师范读书。

   这是一所老学校,前身是一九四五年秋成立的滨北中学,旧址是原省立十三中。年代上溯得更久远一些,这里是宋时文庙所在地,明清时期的学宫,包括太公祠、乡贤祠、名宦祠等,都聚在此处,可谓小城人文渊薮。

   学校靠近阁街指的是钟楼,坐镇县城中心,并以此为分界, 将城分为新城和旧城两片。钟楼一直到诸城解放时还完好无损,我在一幅老照片中见到过。一九四五年九月,解放诸城的八路军滨海部队,组织了盛大的入城仪式,百姓夹道欢迎,这一幕被摄影师拍下。人民子弟兵列队穿过四层的高大建筑,就是古钟楼。当时的进军路线是由东武门入城,到老衙门口转向南,穿行阁街钟楼,出永安门,然后奔赴解放泊里的下一场战斗。

   县志说,诸城周九里三十步,高二丈七尺,池深丈有五尺,广倍之。门五,南曰永安,东南曰镇海,西南曰政清,西北曰西宁,东北曰东武。门各有楼。旧城池俯瞰呈字形,阁街是贯穿南北的中轴线,起点是老衙门,像一条射线,从门口直通永安门。

   学校位于阁街东面的东小门,即镇海门里位置。操场则刚好枕骑在城墙上,隐约能看出老城墙残存的夯土痕迹。

   校园里花木葱郁,松柏森森。入门正对的高大建筑是礼堂,其他青砖红瓦的房屋以此为对称轴分布。前面是办公室,后面是教室,两侧有带围栏的花坛,花坛里有被埋了一半的大荷花缸,夏天就蹿长出漂亮的荷花。

   学校运动场是县城中最开阔的场所,全县运动会经常在这举行,有几年还作为放焰火的场地。那种打得很高的礼花弹,十几里外都能看到。

   礼堂是全校师生集会的场所,从外面看起来像二层的,因为二楼外面有个阳台。每周升降旗的时候,有值日旗手从屋内登梯子上去,旗杆就在阳台正上方的尖顶上。礼堂门两侧是一副气势磅礴的宋体标语,写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我们第一次来时,是在这个礼堂前面集结,参加面试。

   各学校来的学生,列队逐个点名,叫到谁谁就到一个办公室里,接受面试。老师慢条斯理地询问在哪上的初中,为什么要当老师之类。交谈几句,看看有没有口吃的毛病; 还让你走两步,看看身体仪态如何。流畅的表达、良好的形象,大约是当老师的条件。参加面试的人都很紧张拘谨,生怕说错了什么,丢掉这次宝贵的机会。

   对于农村孩子来说,考入师范是改变命运的重要途径。一个学校、一个乡镇,每年能考入中师的人凤毛麟角。在那个年月,第一名才能录取被到师范学校,比重点高中难考多了。我所在的城关,上千人的毕业生, 那年考上师范的总共八人。

   入学后,普通班分为三个班,我在二班, 四十一名同学,都是来自诸城和五莲两个县的学生。除了普通班,其他同学都是高中毕业入学的,他们普遍看起来比小班的老练、成熟。好多小班的同学是上了师范才开始长个的。

   十里不同天,邻县的同学说话带有一点口音。他们一句话末尾的语气词是 与本地人音收尾不大一样。他们还有一个稀有的动词,拿东西,不说,叫 喊马扎、喊凳子。

   刚开始,大家带着各自的方言走在一起, 还觉得挺有意思的。融为一个集体后,逐渐同化,一些生僻的土语就避而不用,后来就极少听到了。

   进入师范后,为了将来更好地从事教育教学工作,学校提倡说普通话,大家的方言土语都收敛起来了。大部分山东方言属于胶辽官话,说话舌头不打弯,声音高,直通通地。两个人说话,外人听着像扛着杠子吵架。虽然有专门的普通话课程,但不管怎么训练, 总有个别人还是乡音难改,只能将就成诸普”“莲普了。

   我们刚刚经历了中考,才从一个闷头学习的环境中缓过气来。师范条件优裕,学习生活总体是轻松愉悦的。课程开设门类很多, 音乐、体育、美术、教育学、心理学、教学法, 甚至还有书法、劳动等科目。一下子换了这些新科目,大家都有一种新鲜的感觉。

   吃饭是定量配给的,不花钱。寒暑假的时候,学校还会把节余的伙食,包括一点香油, 都如数地发还给学生。

   每天开饭前由值日生去伙房统一领回饭菜。水桶盛菜和开水,饭斗子盛饭。饭斗子, 是一种专用工具,就是两头有把手的一个长方体的大木箱,开口略大而底略小,一前一后两人抬着正合适。

   每天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过,各教室就有人抬起饭斗子和水桶,健步如飞地直奔伙房。领回的馒头,按人头分到各小组饭笸箩里;菜由当天值日组长用舀子分到各组的菜盆里,再由组长用勺子均匀分到每个人的饭碗里。

   各教室门前,都有一长溜的砖砌水泥板台,约二尺高,这就是露天餐桌。大家都坐着马扎用餐,按小组坐在一处。每次开饭,全校数百名学生分两排相向就座,盆勺奏鸣, 碗筷交响,场面很是壮观。

   全校学生配餐是统一的饭谱。学校也定时调剂一下菜品和面食种类。主食是白面馒头,周三吃油条,偶尔还有糖三角、小豆腐。最令人盼望的,要数周五晚上的一顿包子了。那包子真没得说,皮暄馅多,猪肉是手切的, 筷子顶那么大的肥肉,晶莹剔透,咬一口, 满嘴流油。这也是同学们师范生活中最为奢华的美食记忆。

   可惜每顿每人限量供应两个包子,多了没有。大家都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没等打下馋虫,就吃完了。多年后,还有人深情地回味:嘿!就那样的包子,敞开了吃,我一顿能吃八个。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经济与生活都开始转好。刚入学的农村孩子,都有一个物资匮乏的薄底子。半大小子克郎猪,大家都是长身体的时候,真是吃石头蛋也能化的年纪。定量供应的每顿一个二两半的小馒头, 的确吃不饱。男生没到饭点都已饥肠辘辘, 半夜肠子吱溜儿吱溜儿地叫唤,饿得睡不着。

   一家校内小饭馆应运而生。就在去往伙房的甬路旁,转弯处一个两三间屋的小院子, 好像专为补充吃饭短板而开设似的。说是饭馆,并不正规,没有牌匾,并且只卖面条。经营项目虽然单一,但是大受欢迎,天天门庭若市。

   这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店。常见的场景是,一位在灶下不停地添柴,另一位不断地从锅里捞出面条盛在碗里,忙碌得很。每天晚自习后,等着吃面的学生,在烟雾缭绕的热气里,闹哄哄地挤成一团,纷纷伸手抢着喊着:我的!我的! 

   其实那就是一碗清汤挂面,没有卤子, 连个油星也不见。但是大伙都吃得津津有味, 个个吃得满头大汗,心满意足。

   食客中比较多的是体育生,他们四肢发达,孔武有力,免不了有推推搡搡的事发生, 非有力者不能弹压。后来有体育班热心肠的几位弟兄,出头帮着张罗。他们一出手维持秩序,就减轻了店家的负担。

   这些哥们儿油滑且老练,不知怎么把店家哄得五迷三道的,自己俨然成了伙计,某些时候看起来像大酒店大堂经理那种身份, 维持秩序,整顿风气,不准乱插队,防止吃霸王餐。他们人高马大,不住地指点一下这里, 训斥一下那里,使得小店更加热闹红火。

   店主夫妻脸上乐开了花。有人帮工总是不错的。有一回,在嘈杂的人声里,听那老板一边满脸油汗地捞面条,一边逗弄他烧火的小女儿:嫚儿,等恁哥哥给找个好婆家, 俺也天天跟着吃个红瓤地瓜…… 

   学生里面,除了初中毕业入学的普通班, 高中毕业入学的英语、体育专业班,还有一类民师班,这是已经参加工作后又考进来的一批人。虽然同为一级同学,年龄参差不齐, 有小弟弟小妹妹,有大哥哥大姐姐,也有老成持重、望之俨然父辈的老学生。

   学校里的这些胡子兵,可不兴出格, 一律平等对待。他们有的拖家带口,每逢出操,也得规规矩矩地排队,齐齐整整地跑步, 喊号子。

   有一个大个子,出奇地黑瘦,打排头, 弓着腰,蹋着背,很是抢眼。他跑起来哈哒、哈哒的。身架大,手脚动作幅度也大,划拉来划拉去,总像比别人慢半拍。他们的班主任个头矮,也胖,每次整队,这黑铁塔打头的一队,老师紧随其侧跟跑,也是一道风景。

   学生是严禁抽烟的,瘾头大的,就躲在厕所里偷空来一袋。有好几回,看见这位大个从厕所出来,叼着烟,一边往出走,一边束着裤腰带,大摇大摆,旁若无人。这种从生活中带出来的习惯倒也让他多了一份质朴。咬在嘴角的烟,烟雾缭绕,呛得一侧的眼眯瞪着……他黑黑的面皮就找到了原因。老辈人管束小孩偷抽烟,都拿吃烟呲黑了肠子 这一套说辞吓唬小孩。呲黑不呲黑肠子不知道,倒是长年抽烟的人,大都有一副烟熏火燎的黑脸膛。

   师范学校有严格的管理制度,明令禁止学生谈情说爱。

   办公室的屋山头上,是布告栏。经常有整张的白纸,张贴在那里,对各种违纪行为通报处理,引来人们围观。文末严厉的措辞如通报处分,以儆效尤,有很强的震慑力。

   通报处分有相当大的约束力,甚至影响到学生能否正常毕业。有一位临近毕业的学兄,不知怎么头脑发热,在花坛上用粉笔写了几句牢骚话,不料引起轩然大波,经过一番排查,将这位散布不良言论的学兄揪了出来,最后给予缓期毕业的处罚。虽然管控严格, 但好像总有以身试法者蹦出来,且屡禁不止。

   师范生多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对异性产生好感,是根绝不了的。有的班主任和学校领导,很善于发现和捕捉这种违纪的人,他们好像有天生的嗅觉,能从人堆里分辨出学生是否有这种思想动向,出格的小心思一露头,往往就会被捉个正着。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大学校园里就已经有了交谊舞。小县城的中师,接受的是相对传统守旧的教育,学生都是规规矩矩的, 春心的萌动都压抑在心底,对情爱讳莫如深。

   有一段时间,课间操兴跳集体舞。男女生分别围成内外两圈,随着音乐跳到某个节点,转身相对,对面的男女同学就结成一对舞伴,需拉手绕圈翩翩起舞。音乐轻巧欢快, 咪哆哆哆发咪来,来哆西哆来唆唆……大家都羞怯紧张,面红耳赤,不肯主动伸出手。只有在老师的督促下,男生女生才肯牵手, 松松的,拉得不紧,就是虚应其景。

   学校对学业抓得很紧,老师要求也严, 日常教学毫不含糊。考试不及格都不能毕业, 考试一直是高悬在学生头顶的一柄利剑。

   本人遭遇过一回考试不过关的经历。这门学科的老师,作风严苛,还不时弄点新花样。期末考试,破天荒地选择了开卷考试的形式。开卷的成绩,结合日常的学分,加起来作为本学期的成绩。这更让人摸不着底了。算起来, 这次开卷我只有达到80 分,这学期才能勉强过关。一想起来就让人头大。

   也是情急智生,考试答卷快结束时,我在得分处,信笔用虚点画出一个80的轮廓。意思是拜托老师,手下留情啊,这回少于80 分咱就完蛋喽。不料这一小心思还弄巧成拙了。在有的老师眼里,这就算是恶作剧, 顶多一笑置之,但在一个刻板认真的老师那里,这无异于是在挑战老师的权威。接下来, 我只能为自己的孟浪负责,那门课程以不及格告终,后来补考一回才过关。

   学校团委或者学生会,经常组织卫生大检查。他们想出很多刁钻古怪的法子,相当有杀伤力。比如他们有时会戴着白手套,冷不防地在门框背后,或窗台的一些边边棱棱, 一摸一抠,然后手掌一摊,给你一个哑口无言的分数。

   检查宿舍内务更麻烦。被子需要叠得方方正正,像刀切的豆腐块一样。这也太难了, 为叠出这样的效果,我们往往得拉扯半天。我们曾去驻军部队参观内务,他们绿色的被子,还真像豆腐块一样。我怀疑人家的被子材质好,是挺括的篷布一类的东西,不是软胎的,所以更容易折出棱角。

   后来我们发明了一个办法,就是用美术课上发的一块画板,放在叠好的被子上面, 再覆盖上统一配备的白包袱皮。这样一收拾, 完美地遮掩了所有缺陷,示人的一角,保证是棱角分明、板板正正。

   我们之前的小学、初中音乐课,就是唱唱歌而已。当真正接触师范的音乐教育,才知道自己原来是零基础,还要识谱,还要视唱, 还要练耳,还要弹琴……这可把我们难住了。

   琴法老师要求特别严格,每次过筛,老师拿着一个塑料皮的笔记本,神情庄重地站在脚风琴的一边,逐个点名过关。每过一支曲子,老师就在小本子的相应位置打个对勾。每次只允许弹错两回,第三回弹错,就挥手打住,把小本一合:叫下一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因为弹琴过关的氛围太严肃、太沉闷, 有的小伙伴一坐到琴凳上,汗就先下来了, 紧张得十指无处安放,黑白键不停地在眼前打架,只恨爹娘少生两双手。听老师说”“可以了,就如蒙大赦。但当手指弹错琴键发出刺耳的杂音时,脑中登时闪过一个念头: 唉!这回又完了。 

   还有一位同学更紧张,离开琴凳的时候, 因为过于慌乱,竟没看到敞开的窗扇,扭头碰到窗框上,把玻璃给撞碎了……

   过关到第三个学年,二十几个曲目,从《字母歌》,一路弹到《小松树》,越来越复杂。老师手里捏的那个小本子,却好像从来没更换过,都起包浆了。因为他念错了几个同学的名字,今年这样念,明年还这样念。三年下来,竟没有人给老师指出来某某名字是错的。

   听人说,别的老师,会视弹奏熟练程度, 打个折中的分,学生好歹也能过关。我们这位恩师是过就过,不过就不过,没有商量的余地。为了琴法过关,同学们有空就跑琴房埋头苦练。周六周日琴房里人满为患。更有甚者,天天把一个歌本放在琴盖上,只为了占个座位。

   多年后回想起来,老师这近乎苛刻的管束本身就是一种治学态度,这对于我们的成长,是极有好处的。

   算起来,我要面对的音乐是三门功课。除了通识音乐、琴法外,还有管乐。这是根据个人喜好,自报的一门音乐课程。

   我们从军号练起,一年后换成加键的那种,小号、中音号、圆号等。我选择的是长号。

   管乐团活动时间都是在课外,主要是早操时间、课外活动,周日的下午,还要再加上半天的训练。

   指导管乐的赵老师,非常认真负责,无论寒暑,每天天还没亮就到了。那些号虽说都有漂亮的手提盒包装,但不知历经几代人摩挲,有的已长满绿锈。但是老师给我们立了规矩,要爱护乐器,不戴手套不能碰,每次用完要控掉口水、擦拭干净,再小心收纳。这样的管理,使我们形成了良好的使用习惯。

   训练的时候,吱吱哇哇的,真是各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天天如此,闹哄哄的, 并没有什么美感。我刚上手时兴致很浓,到后来日复一日地重复,也未免有些懈怠乏味。

   日常训练是枯燥而单调的,但是我们也有展示自己的时候。每年县里的一些重要庆典场合,如运动会、教师节表彰大会、少先队建队纪念活动,都少不了师范管乐团的身影。因为要正装出场,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学会了打领带。

   这也让我们认识到,世间哪有什么天才, 任何一项技艺,只要功夫到了,自然熟能生巧。我们这群来自乡间的少年,在这之前谁摸过乐器?大部分连音乐课都没上过。经过师范课程的一番训练,掌握了基本的音乐知识和技能。

   印象最深的一次演出,是迎接凯旋的将士。

   那一天,我们管乐团吃过晚饭后就早早来到东关大街最北头的“凯旋门”待命,这里是县城的最北端,也是部队入城的第一站。

   终于等到了一辆辆满载着将士们的军车驶来。隆重的入城仪式开始了,军乐奏响, 万众欢腾。打头的吉普车穿过松柏扎成的“凯旋门”率先入城,满城都是热情欢呼的民众, 满城都是鲜花的海洋,满城都是嘹亮的歌声……

   音乐的种子一旦播下,兴趣就会慢慢觉醒,我便发自内心地喜欢起来。社会上流行一种歌片,是折叠起来像烟盒一样大的长纸, 一面印的是流行的歌曲,一面印的是当红的影星歌星。一下来新歌片,我们赶快购入, 哼唱学习。每人都有一个塑料皮的本子,用于抄录流行歌曲,带着歌词和曲谱,插入花花绿绿的插图。从中能看出那个年代青年人对音乐的着迷程度。

   中师生将来要到小学任教,得“围着大桌子转一圈”的,十八般武艺,得样样拿得起,放得下。语文、数学教得来,音乐、体育、美术也能教得来。

   一个落雪的星期天,校园里特别安静。我走过最后一排教室,听到一间教室里面有几位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谈笑,后来又打着节拍唱起来:洁白的雪花飞满天,白雪铺盖着我的校园。漫步走在这小路上,脚印留下一串串。有的直,有的弯,有的深啊有的浅。朋友啊想想看,道路该怎样走,洁白如雪的大地上,该怎样留下,留下脚印一串串…… 唱完一遍,银铃般的笑声,热烈鼓掌的声音, 溢出了窗外。

   在这雪花飘舞,清冷的世界,我忽然有了一阵莫名的感动。这些无忧无虑的人,朝气蓬勃,健康向上,虽然有时迷惘,也有无端的闲愁,但总是展现出对未来的希望,对美好的憧憬。

   这一幕多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对了,是在《红楼梦》中,飞雪的大观园, 四顾一望,并无二色,远远的是青松翠竹, 自己却如装在玻璃盒内一般,在这样的一个青春王国,一群女孩子盛装出场了,一色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斗篷,她们吟诗作对, 烤鹿肉、饮酒。艳丽的服装,琉璃的世界, 怒放的梅花,蓬勃的生命,构成了一幅纯净美好的图画。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届一届的中师生从这里出发,开枝散叶,走向各个教育岗位。二〇〇〇年,学校迎来撤并的命运,改制变成了一所中学。中师教育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好在新校长很英明,在除旧布新大兴土木的过程中,力排众议,留下了一排旧房子, 建成校史博物馆。这给寻访旧踪的校友们, 留下了一点念想。这排老房子,局促于校园一隅,外墙是麻皮水泥,前墙是残留的巨幅标语的陈迹。帘影碧桃人已去,屧痕苍藓径空留,偶尔还会看到一些步履蹒跚、满头华发的老人家,在此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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